你是工人,脾气爆点,打打孩子,骂骂老婆,那叫家务事,没人管你。”陈彦的声音沉了下来,“但现在你是领导了。领导讲究什么?讲究威信,讲究以德服人。”
刘海中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这跟我打孩子有什么关系?那俩兔崽子不打不成器啊。”
“糊涂!”陈彦低喝一声。
刘海中吓得一哆嗦。
“老刘,你想想。你在厂里给工人讲技术革新,讲团结友爱。结果下了班回到家,院里全是你的打骂声,光福哭得震天响。这要是传到杨厂长耳朵里,传到李主任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
陈彦没等刘海中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他们会觉得,刘海中这个人,连家里那点事都摆不平,连自己亲儿子都管教不好,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这样的人,能管好几百号工人的车间吗?能处理好复杂的生产矛盾吗?”
这句话狠狠地震撼了刘海中。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一直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天经地义,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陈彦这么一联系,瞬间上升到了“仕途”的高度。
“这……”刘海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家,是你的后方。”陈彦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打仗还得看后勤呢。你如果在前方冲锋陷阵,后院却天天起火,这叫什么?这叫后方不稳!这是兵家大忌!”
陈彦放下茶缸,盯着刘海中的眼睛:“你看看一大爷,为什么他在院里威信高?除了工资高,是不是因为他做事看起来‘公道’,家庭看起来‘和睦’?你现在是干部了,得比他更有函养。你要让光天和光福发自内心地尊敬你,而不是怕你。这种驭人之术,才是大领导的格局。”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
驭人之术?大领导格局?
这两个词瞬间击穿了刘海中的心理防线。他仿佛看到自己穿着中山装,背着手,在家里谈笑风生,两个儿子躬敬地端茶递水,而不是像耗子见了猫一样乱窜。
那画面,太高级了。
“陈主任,我懂了!”刘海中激动地一拍大腿,“我以前那是武夫的做法,以后我要用文治!我要以德服人!”
陈彦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孺子可教。记住,停止家暴,不仅是为了孩子,更是为了你的官运。一个家庭和睦的领导,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
刘海中站起身,郑重其事地给陈彦鞠了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陈主任,您就是我的诸葛亮!”
“行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陈彦摆了摆手,“回去吧,好好琢磨琢磨那本书,除了锻造,里面的心法你也可以悟一悟。比如那种‘借力打力’,用到管理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刘海中眼睛一亮,仿佛又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籍,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看着刘海中关上门,陈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哪里是诸葛亮,这分明是驯兽师。
不过,能让这院里少两个挨打的孩子,顺便把刘海中绑上供销社的战车,这笔买卖,不亏。
刘海中走出陈彦家,夜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他走在回后院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路过中院时,正好碰见傻柱拎着个饭盒晃晃悠悠地回来。
“哟,二大爷,听说您高升了?”傻柱嘴欠,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带着股嘲讽劲儿,“怎么着,以后咱们是不是得给您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