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象是踩着棉花,软绵绵的。
他一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挺着腰杆,看着自己的影子,觉得那不是一个小学教员,而是一个即将指点江山的大老板。
回到四合院,他没象往常那样东张西望,盘算着谁家又多烧了一块煤,谁家窗台上的咸菜又少了半颗。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家屋子。
推开门,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三大妈和两个儿子,阎解放、阎解旷,都坐在桌边,谁也不说话。中午那顿红烧肉的香气早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闷。
见他进来,三大妈眼皮一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都坐着干嘛?等我开饭?”阎埠贵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自己却没笑。
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学着陈彦的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三大妈的眼皮猛地一跳,声音尖了起来:“你又琢磨出什么幺蛾子了?阎埠贵我告诉你,中午那顿肉,已经把咱家半个月的嚼谷都吃没了!你再乱来,咱们一家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西北风?”阎埠贵冷笑一声,腰杆挺得笔直,“从今天起,咱们家不但不喝西北风,还要顿顿有肉吃!”
这话一出,屋里死一般寂静。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爹。
三大妈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是不是让中午那两块肥肉把脑子给腻住了?说胡话!”
“我没说胡话!”阎埠贵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得老高,“我刚从南锣鼓巷回来,跟陈主任谈好了!咱们家,要发财了!”
他把陈彦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当供销社的“临时工”,到负责流动售卖,再到每份盒饭便宜一分钱的利润。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张钞票在向他招手。
可三大妈越听,脸色越白。
“阎埠贵!你真是疯了!疯透了!”她一嗓子喊了出来,“拉着车出去卖饭?那不就是投机倒把吗?让人逮住,是要戴高帽游街的!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投机倒把?”阎埠贵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什么!这是陈主任亲自点头的!你是我老伴,你去卖,就是供销社的临时工!是给公家办事,谁敢说三道四?这是正经工作!”
“一分钱!”三大妈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手指头都快戳到阎埠贵的脑门上,“你让我跟你,辛辛苦苦拉着车跑大半个城,就为了一份盒饭挣那一分钱?你这算盘是怎么算的?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头发长见识短!”阎埠贵急了,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手指头点着数,“一份一分钱,一百份就是一块钱!咱们一天要是卖三百份呢?那就是三块钱!一天三块,一个月是多少?九十块!”
“九十块!”
这三个字像炸雷一样在屋里响起。
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块钱!
他爹当了半辈子老师,一个月的死工资才三十多块钱。这一个月下来,能顶他爹上三个月的班!
“还不止!”阎埠贵看出了儿子们眼中的震惊,更加来劲了,“陈主任说了,为了支持咱们,明天就给配一辆崭新的三轮餐车!还有两个大保温箱!保证饭菜到哪儿都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