埠贵失魂落魄地走下一楼。
楼下的热闹与楼上的安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来来来,刚出锅的盒饭!红烧肉炖土豆,配蒜蓉菠菜!菜六毛,饭一毛,不收票,不收票啊!”
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穿透了人群,带着一股子勃勃的生气。
是新来的那个叫刘兰的后厨员工。
只见她站在柜台后,嗓门洪亮,手脚麻利,一边给人打包,一边热情地介绍着,一个人简直顶得上一个宣传队。
“同志,您来一份?这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我们何大师傅的拿手绝活!”
“大姐,带回去给孩子尝尝!不收票,拿钱就能吃上肉,多难得啊!”
柜台上,上百个一次性饭盒已经整齐码好,揭开一个,红烧肉那霸道的香气就混着米饭的清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已经是十一点半,正是饭点,柜台前围满了人。
有附近的工人,有胡同里的街坊,一个个眼睛放光,掏钱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急切。
阎埠贵站在人群外围,闻着那股肉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他今天出门揣着的全部家当,一块五毛三分钱。
买两份盒饭,要一块四。
他尤豫了。
脑子里,那个盘踞了几十年的算盘又开始自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一块四,够全家吃三天的窝头咸菜了。
买回去,一顿就没了。
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他刚想转身离开,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又想起了三大妈那双失望的眼睛,想起了孩子们看见肉时那渴望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阎埠贵的脚,象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迈不开步。
他看着柜台里,刘兰将一勺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浇在雪白的米饭上,那颜色,那香味,让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这辈子,到底在图什么?
图省下几个钱,然后让老婆孩子跟着自己一辈子吃糠咽咽菜,最后个个都对自己离心离德?
这笔帐,算到最后,是赚是亏?
阎埠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攥紧了口袋里的钱,指节捏得发白。
终于,他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咬牙,挤进了人群。
“同志!同志!”他冲着刘兰喊。
“哎,大爷,您要几份?”刘兰看见他,热情地问。
阎埠贵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
“我……我来两份菜,不要饭!”
家里有棒子面饼子,省下这两毛钱的主食钱,心里能好受点。
“好嘞!两份菜,一块二毛钱!”
刘兰手脚麻利,把两盒装菜的饭盒,递给了他。
阎埠贵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两张一毛的纸币,递了过去。那动作,象是割肉一般。
他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饭盒,温热的触感从饭盒传到手心,再传到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没有停留,抱着两个饭盒,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快步走出了供销社,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一路穿过院子,饭盒里飘出的肉香引得不少人侧目。
可阎埠贵一概不理,径直走到了自家门前。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