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南锣鼓巷都透着一股死寂。
邮电所那个值夜班的话务员,一夜没睡,跟见了鬼一样。她没敢明说昨晚听到了什么,可那惊魂未定的眼神,和与人交谈时压着嗓子蹦出的“商业部”、“几十万”几个字眼,已经足够让整条胡同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四合院里,更是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往日里总要为了一点鸡毛蒜皮吵嚷半天的院子,今天连孩子的哭闹声都消失了。
三大爷闫埠贵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窗户底下,手里攥着算盘,眼睛却死死盯着通往院外的大门,算盘珠子半天没响一下。
刘海中挺着肚子在院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官架子,可那双控制不住往外瞟的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躁。
贾张氏最是直接,整个人几乎扒在了中院的门框上,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伸到胡同里去。
秦淮茹已经到了供销社。
她换上干净的工服,有些微微的紧张,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用抹布擦拭着本就一尘不染的柜台,一遍,又一遍。
“吱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象一把刀,壑然划破了胡同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一辆军绿色的嘎斯69吉普车,带着一股硝烟般的凌厉气息,蛮横地停在了供销社门口。
这车,可比那天那辆黑色的伏尔加霸道多了。
车门猛地被推开。
两个穿着军装、神情冷峻的警卫员跳落车,左右散开,视线如电,瞬间就控制了周围的环境。
紧接着,刘峰从车上下来。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精神却处在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他快步走到供销社门口,看到已经开门营业的陈彦,眼神里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陈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
院里偷窥的众人,心脏齐齐停跳。
闫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算盘珠子崩得到处都是。
陈彦却象是没看见门口的阵仗,只对秦淮茹点了点头。
“淮茹,看茶。”
“哎!”
秦淮茹定了定神,连忙去拿暖水瓶和搪瓷缸。
刘峰立刻摆手,示意不用,他侧过身,对着吉普车沉声道:“拿进来。”
两个警卫员转身,从车上抬下来两个沉甸甸的军用木条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进了供销社狭小的空间里。
砰!
木箱被重重放在地上,发出的闷响震得所有人的心尖都跟着一颤。
刘峰亲自上前,打开了箱子上的铜扣。
咔哒。
箱盖掀开。
没有金光四射,只有一片深沉的墨绿。
满满两箱,全是崭新的“大黑拾”!
五十万现金。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所带来的压迫感是毁灭性的。
那不是一串数字。
那是堆积如山的购买力,是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力量。
秦淮茹刚倒好水,看到这一幕,手一软,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了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红痕。
她却毫无知觉。
她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那声惊叫冲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