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如果慢一点……是不是也会死了……”
船头那个最年轻的渔民声音颤抖着,手里的船桨还在机械地划动,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但他的手不敢松开。他们脚下的海面安稳平静,轻轻托举着船只,轻轻地、缓慢地起伏着,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而面前,十米开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海水汹涌翻滚,围着柏岩岛急速旋转,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转动的磨盘。那旋转不是均匀的,而是一层一层的,如同千层饼,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转动。浪与浪之间互相撕扯、碰撞,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水花,水花又被风撕碎,化作漫天的水雾。那些水雾在乌云的映衬下呈现出灰白色,如同一排排凌冽的尖牙,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海水嗤哈着卷起白沫,像野兽喘息时的热气。
没有人说话。他们就那样看着,看着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柏岩岛被那片发光的海水彻底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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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后面再也没上去过那个柏岩岛了?”
鸣德安静地听完了村长的话。他的语气很平,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凝聚。这听起来确实很不自然——不是自然的灾难,也绝不是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天气,这是人为的、刻意的、有针对性的封锁。
有人在刻意阻断了帝国和白氨群岛的联系。而且,甚至在八年前就这样做了。那时父皇还在位,以父皇的性子,知道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放任不管。白氨群岛虽然偏远,但毕竟是帝国的领土,上面的居民毕竟是帝国的子民。帝国从来没有放弃子民的先例,从第一代皇帝立国开始就没有。
鸣德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白氨群岛,后面是谁在监理来着?他想不起来了。帝国的监理制度是父皇在位时设立的,每个偏远地区都派有监理官,负责定期向帝都汇报情况。白氨群岛的监理官是谁?他报上来的报告里都写了什么?为什么八年都没有消息,帝都却没有任何反应?
有问题。帝国内部有问题。而且这个问题,从帝国时期就一直存在,继承到了现在的沙维帝国。他必须回去查清楚。
“当时的幸存者呢?应该没有疯掉吧?”
鸣德侧过半边脑袋看向村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幸存者的证词是了解当时情况最直接的线索,如果幸存者疯了,那就只能靠这些二手转述。白熊村长连忙点了点头,熊掌在身侧攥了攥
“我马上去带个说话利索的进来。”
说着,白熊就小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远去。
“大人……我们后面是有想过能不能上去的。”
狸桥的声音从一侧传来,他低着头,站在鸣德身侧,毕恭毕敬。
“但我们没有会飞行魔法的人……普通的渔船也扛不住那片海浪的翻涌。并且那片区域也升起了淡蓝色的雾气浓厚方向难辨,如果不是因为海浪翻涌的声音太大,我们很有可能就冲进去然后永沉大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鸣德转过脑袋看了狸桥一眼,眼里精光闪过。“这样的吗……那倒是……有些麻烦。”
他拖过一张椅子,慢悠悠地坐了上去。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他弯腰看向外面,目光透过那扇低矮的窗户,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面上。
这里太旧了。不是那种“年久失修”的旧,而是那种“没有东西可用来修”的旧。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能看见里面发黑的木梁;墙壁的石块之间塞着干泥巴,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缝;窗框上的木条断了好几根,用麻绳绑着,勉强维持着形状。这个群岛没有什么其他的社会生产方式,能做的除了捕鱼拉去售卖还能做什么呢?没有铁匠,没有木匠,没有织布的,连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