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在生命树粗壮的树枝上来回翻腾的迪安,但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急切,反而带着一丝稳坐钓鱼台的悠闲
迪安选中的这棵生命树实在太过庞大——光是迪安所在的这根枝条,就足够三五个成年兽人并肩行走。枝条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银灰色树皮,每隔几步就有一簇嫩绿的叶片伸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更远处,更多的枝条交错纵横,层层叠叠,如同一座立体的迷宫——而这还是其中看起来最小的那棵
迪安蹲着身子,白色的身影在那些枝条间快速移动。他拨开每一簇叶子,仔细检查每一片新长出的嫩芽,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的尾巴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白色的猫耳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任何可能的动静——精灵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吼看着他这副模样,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对迪安撒谎了——血兽化不可逆转。
所谓生命树的新叶,不过是个带迪安远离的理由。
生命树是世界树的根系派生。当世界树长成,便会消散滋养世界,而留下的生命树也会停止生长。极强的修复能力会让它们永远定格在世界树消散的时分——它们不会枯老,自然也不会生出新叶。
这是他编造的借口——但他需要这个借口。
从迪安能猛然下跪的那一刻,吼就明白了——那只灰狼对他的意味非凡。他绝不能下手,否则迪安会恨透他。那种恨意,会像毒药一样侵蚀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点信任,彼此之间多年的陪伴,还涉及到他的未来能否彻底重生。
所以,只需要编造一个希望,一个无法实现的希望,再待到希望破碎的时分……
他当然知道迪安有多倔。那只白猫的固执,他领教过太多次了。所以要让他自己放弃,必须有点特殊的手段
一个有着魔法免疫的血兽太可怕。近战很有可能被血雾感染,弓箭碎石又绝不可能击杀得了血兽——常规方式,无法杀死。
但他可以,吼有绝对的把握,将血兽化迪亚一击必杀,敢在他再生之前——通过物理的方式。
所以只需要等到迪安放弃,他再劝说迪安,为了世界的安宁,除掉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同伴……
否则……他很担心迪安会为了那个家伙将后半生都投入在寻找解除血兽化的办法上,这样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足以在他复活自己真实肉身时保护自己的强大呢?
吼打着完美的算盘,他静静地看着迪安蹲着身子,不断翻找着那片不存在的新叶。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来,在他白色的毛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身影那么小,那么倔,那么……
‘可怜的小子,别怪我。’
吼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你已经努力过了,有些事情,就是没有办法……’
“你愣着干嘛?快帮我一起找啊!”
迪安忽然回过头,却发现吼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没有在帮忙。他的声音急切而焦躁,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责备。
吼的嘴角挂起一抹淡然的上扬弧度。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很快,他就变成了只有一只成年兽人的大小,他迈着悠闲的步伐,缓步上前。
但迪安没有注意到他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继续埋头寻找了。
此时,始祖山脉下,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条溪流从山上蜿蜒而下,水声潺潺,惊起几只饮水的鸟雀。
迪亚和阿达已经醒来。阿达紧紧抱住了迪亚一只手臂,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到迪亚身上,像是生怕对方在夜里时分丢下自己。他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知在做什么梦。
“起床了……”
迪亚轻轻将手从他怀里抽出。然后他利落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