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处,光线越来越暗,迪安的脚步停住了,头上那对白色的猫耳完全竖立,微微转动,捕捉着洞窟深处传来的每一丝回响——水流的声音,风吹过岩缝的呜咽,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我们走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着清晰的怀疑,“为什么还没到底?”
这个有些诡异的洞窟,他们已经沿着弯弯绕绕的通道走了很久。从外面看,洞口并不大,但从他们目前走过的地方来看,内部却让人有些难以想象地深——深得反常。
迪亚耸动着鼻子,火红色的狼耳向前转,伸出手抚上粗糙的岩壁。那岩石冰凉而潮湿,长满了青苔,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
“不知道……但……”他顿了顿,“应该有一刻钟了吧?”
他回过头,看向来路——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可是我们一直沿着一条路在走啊?”迪亚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可能就是单纯很深?”
“嗯……”迪安望着岩壁转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那再走一会儿。如果还没见底,我们就往回走。”
昼伏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白色的虎尾在身后轻微摇晃着——那频率比平时快了些许,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岩壁。
“确实很可疑。”他的声音低沉:“但不知道哪里可疑。况且不是说会神秘的晕倒然后出现在瀑布里吗?我们走了这么久……这里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
他顿了顿,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但是这地方……多少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了。”
“嗯……”迪尔跟在最后,细长的黑色尾巴弯曲盘在脚边。他忽然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唉?迪安哥哥不是会召唤使魔的魔法吗?”
他的声音在洞窟中回荡,带着几分兴奋:
“召唤个使魔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迪安愣住了,他的耳朵微微向后转,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学的魔法太多了——攻击的,防御的,辅助的,治疗的……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如何提升威力,如何应对各种情况,学的多了却不常用,居然第一时间都没想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一个纯白色的魔法阵在他掌心亮起。
那法阵不大,直径约半尺,细密的符文层层嵌套,在阵纹间流转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是炽烈的白,而是一种温润如同月华般的银白,照亮了周围的岩壁。
构筑成型,光芒渐渐暗——一只夜鸦从阵心飞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唯有那双眼睛泛着淡淡的银光。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迪安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用喙轻轻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
迪安的一只眼睛,亮起了与夜鸦眼中相同的微光——他开启了和夜鸦视野共享。
“去吧。”他轻声说。
夜鸦从肩上向前一跃,张开那双漆黑的翅膀,往洞窟深处飞去。
在迪安重叠的视线里,洞壁不断往后倒退——嶙峋的岩石,垂挂的钟乳石,还有那些沉默的石柱。夜鸦飞得很快,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洞中回荡。
然后,迪安从它的眼睛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白猫,红狼,白虎,黑蜥——正沿着洞窟往前走。
那是他们自己。
夜鸦从他们身后飞来,与他们擦肩而过——但迪亚却他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完全没有看见这只漆黑的鸟儿,迪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过头——然后,他看见了。
无数个自己,无数个他们,如同两面镜子对放,层层叠叠,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每一个都在往前走,然后里面的每一个自己都猛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