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边是缷桐,他依旧那副万年不变的模样,被浓重黑眼圈包围的眼眸半阖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交叠在身前,如同一尊雕塑。唯有那双看似没有精神的眼睛微微转动
缷桐身后半步,站着托泽。这只年轻的黑色马兽人今日充当护卫随侍,他的黑褐色眼眸低垂,不敢乱看,只有那双黑色的马耳微微向前转动,捕捉着殿内每一丝声响。他残缺的左手,此刻正下意识地轻轻摩擦着掌心。
磐的汇报已经结束了——从雅奇抗命逃跑,到廖司自爆,到传送站坍塌、三十余名平民死亡,到雅奇最终传送消失——每一个细节,他都如实禀报,没有任何隐瞒。
大殿内落针可闻。
牧沙皇听完了全部,他没有立刻开口,纯黑的眼眸从磐身上缓缓移开,转向右手边——
“邺儿。”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如同重锤砸在邺皇子的心头。
被喊到名字的邺皇子,那对一直紧绷着努力立起的狮耳微微一抖,尾巴在下意识间贴得更紧。他连忙转过半边身子,面向御座之上的父亲,微微低头:
“儿臣在……”
“磐任务失败,你怎么看?”
牧沙皇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纯黑的眼眸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期待。
邺皇子的心脏猛地一紧。
他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扫向身侧——那里,托泽正站在缷桐身后,但此刻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飞快地用眼睛扫过身前师父的背影,示意邺皇子向师父求助。
缷桐依旧纹丝不动,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邺皇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牧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让邺皇子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连这么点主见都没有吗?”
他的小动作,被看得一清二楚。
邺皇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儿臣以为……这种时候,应该先调查清楚雅奇的真实目的。她毕竟为帝国效力多年,突然叛逃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背后必然有更深的势力或图谋。是否有其他同党尚未暴露,是否有更多计划正在暗中推进……这些都需要查明。”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的表情——那张漆黑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至于磐大人的失误……”邺皇子的声音放得更轻,“雅奇显然早有准备,连传送阵都提前做了手脚,还有那个会自爆的猫兽人……这不能完全算是磐大人的责任。儿臣认为,当务之急是追查雅奇的下落和幕后主使,而非追究……”
“行了。”
牧沙皇忽然开口,打断了邺皇子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邺皇子的尾巴瞬间绷直——他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不知道具体错在哪里。
“都下去吧。”牧沙皇挥了挥手,那动作随意得像在赶走几只飞虫,“缷桐,带着托泽和磐,都下去吧。”
缷桐微微躬身:“是。”
他转过身,那双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眸扫过磐,又扫过托泽,然后迈步朝殿外走去。步伐依旧平稳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着头跟着缷桐往外走。托泽也赶紧跟上,临走前飞快地看了一眼邺皇子——邺皇子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侧脸——显然他的回答在父亲这里并未及格
殿外长廊,缷桐走在前头,步伐不紧不慢,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得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日常公务。磐跟在他身侧稍后,灰黑色的狼耳依旧微微向后贴着。托泽跟在最后,黑色的马耳竖起,小心翼翼地捕捉着前方的对话。
走出数十步,确认周围再无闲杂人等,缷桐终于开口。
“磐大人。”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责备,也听不出安慰,只是在陈述事实:
“雅奇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