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个贵族的孩子来这边度假的……”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带着敬畏,也带着好奇。
而迪亚和昼伏还浑然不觉地把脑袋探在窗外,两双耳朵在风中招展,像两面醒目的旗帜。
“小少爷是第一次来夜兰吗?住的地方找好了没有?要不要看看咱们家的酒楼?位置可好了,推开窗就能看见山!”
“小少爷吃饭了没?来我们大饭店坐坐啊,今天刚到的湖鲜,保证新鲜!”
几个眼疾手快的商贩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手里挥舞着菜单或房牌。
“把脑袋收回去。”珞珈低沉的声音从车厢前传来,带着一丝无奈,“这里人多眼杂。”
两颗脑袋“嗖”地缩回车内,窗帘也被手忙脚乱地拉上。布料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窥探。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真是大变样了呢。”迪亚靠回座位,火红色的尾巴慵懒地在身侧扫来扫去。他的手习惯性地伸向旁边的油纸包——摸了个空。
油纸空空如也,早在昨天傍晚就吃完了最后一根肉干。
“先把你们送到住处。”珞珈的声音隔着挡板传来,依旧不紧不慢
“安置好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好啊!”迪亚精神一振,立刻坐直身体,“我要吃……,还有上次驿站吃过的蘑菇浓汤!”
他一口气报出七八个菜名,完全没考虑五个人能不能吃完。
迪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接迪亚的话,而是转向车厢前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认真:
“珞珈大哥……你之后也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车厢内安静了一瞬。
珞珈没有立刻回答。车轮继续辘辘转动,他的背影在挡板后纹丝不动,只有那双毛茸茸的熊耳朝后转了转。
“我会和你们住在一起。”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比一个月前多了几分自然的熟稔,“不过放心,我不会无时无刻跟着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无权干涉。但每天晚上,你们必须回来。”
他顿了顿,熊掌轻轻拉了拉左缰,让车辆拐进一条更安静的巷子。
“如果不回来,至少需要和我报备一声。否则,我也没法向那位交代。”
他用了“那位”而不明指向是“鸣德将军”或“陛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随和。
“……希望几位小少爷,不要让我难办。”
最后那句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个月前绝不会有的热络玩笑意味。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同吃同住同赶路,再坚硬的冰也悄悄化开了缝隙。
“这样嘛……”迪尔接上话题,灰白色的眼睛眨了眨,“是为了确认我们的安全?”
珞珈点了点头,熊耳随之轻轻晃动,兽车也在这时停稳了。
院门在面前徐徐推开,这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宅院,坐落在夜兰城东侧一处闹中取静的街巷深处。从外面看,它并不显山露水——没有朱漆大门,没有鎏金匾额,只是两扇素面硬木门扉,铜环已被摩挲出温润的光泽,墙角生着几簇新绿的蕨草。
然而跨过门槛,内里却别有洞天。
整个院落呈规整的“前堂后院”布局,处处透露出设计者的匠心。前堂是会客与公共区域,青砖铺地,缝隙用灰浆细细勾填,平整如镜。梁柱皆是上等的火焰木,不施繁复雕琢,只以清漆罩面,露出木材本身行云流水如焚炎的纹理。几案椅凳的式样简约大方,线条洗练,既有兽人习惯的沉稳厚重,又带着人类近代家具特有的轻盈与实用。
阳光穿过天井的明瓦,在青砖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穿过月洞门,这是后院。三面围廊环绕着中央一方小小的庭院,院中未作过多修饰,只栽了一株姿态疏朗的红枫,树下摆着几块天然青石可供小坐。廊下连通着八间厢房,房门相对,排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