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落下的瞬间,扑了空。
只有微热的空气和粗糙的石板触感。
昼伏的动作僵住了。厚实的前掌悬在半空片刻,然后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收回,搭在了自己弓起的膝盖上。他低下头,将那张总是带着憨厚或倔强神情的巨大虎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交叠的臂弯和膝盖之间。蓬松的白色毛发随着他的动作堆叠起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一种迟来的、并非激烈却更加绵密窒息的悲伤,如同早春悄然滋生的藤蔓,在阳光最盛的时刻,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缠住了他的心脏。
昨夜,愤怒、震惊、复仇的冲动……种种激烈的情绪如同狂澜,暂时冲垮了悲伤的堤坝。他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戒备、愤怒、谋划。可现在,在这安宁得近乎残忍的春日阳光下,在那熟悉的院子里,当他习惯性地伸出手,却发现那个总是灵活闪开、或者笑着撞回来的黑色身影缺席,并且永远缺席时,那种空洞的、冰冷的失去感,才如此清晰而沉重地砸了下来。
他想起在教堂里那些相依为命、最终在那夜沦为祭品的小弟们。伽罗烈和他们不太一样,却没什么不同。都是等他赶到时,都只剩下笑不出来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厚实的皮毛下肌肉贲张。一股无处发泄的、混合着悲伤、愤怒与深深无力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可这一拳,能砸向谁呢?
白巫已经死了。遥远的叶首国?虚无缥缈的“命运”?还是……这个明明已经拼命变强,却依旧没能及时赶到、没能保护好同伴的、无能的自己?
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能颓然松开,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巨大的身躯在阳光下微微颤抖,但不再是不是因为冬天想要抱在一起驱散的寒冷了。
或许,人在遭遇剧痛的瞬间真的会麻木,眼泪会被更急迫的情绪封冻。直到风平浪静的某一刻,当你如同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过头,伸出手,或喊出那个名字,却发现再也得不到回应时,那迟来的、浩瀚的悲伤,才会如同海啸般将你彻底淹没,让你清晰地意识到——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屋顶上,迪安翻书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琥珀色的眼眸静静落在下方昼伏那蜷缩的、颤抖的白色身影上,又掠过迪亚僵直的背影和迪尔无意识的小动作。
阳光很暖,风很轻,院子里的新绿充满了生机。一切会变得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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