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股沛然莫御、仿佛实质般的帝王威压,如同无形的山脉轰然降临,笼罩整个大殿!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牧沙皇的头,缓缓转向大殿的右侧——那里,站立的多是原先沙国的老臣、宿将,包括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方术,以及几位同样面色沉凝、之前未曾开口的老将。他的目光,又扫过左侧,那里则以原帝国投诚的官员、以及如鸣德鸣崖这样后来归附的能臣为主。
“孤,今日把话说明白。”牧沙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金截铁的冷酷与不容置疑,“不论你们,是昔日帝国投诚于孤的,”他的目光扫过左侧,“还是你们这些自认为跟随孤打下这偌大帝国、有军功就了不起、整日盘算着那点陈年旧账和出身高低的,”他的目光如刀,刮过右侧,尤其在几位明显流露出不服或保守神色的老臣脸上停留。
他纯黑的眼眸完全睁开,其中不再有丝毫温和或玩味,只剩下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杀意与威严。那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孤,从不在意出身。”牧沙皇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极北冰川深处传来,“不论你们过去是皇族、是贵族、是平民、是奴隶现在,站在这里的,皆是孤的谋臣,孤的武将,孤的子民!”
他的音量并未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头。
“孤的麾下,不需要仗着过去那点早已蒙尘的‘荣耀’,固步自封、结党营私、甚至暗中对同僚使绊子的——废物。”最后两个字,他吐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让右侧好几位老臣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再有谁,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沙国系’、‘帝国系’的孤立、排挤、阳奉阴违,一概视作扰乱朝纲、动摇国本!”牧沙皇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右侧为首的一位一直沉默不语、身形魁梧、面容威严的狮族老将脸上。这位老将资历极老,在沙国旧臣中威望甚高,但对牧沙皇建立沙维帝国之后选择重用“外人”尤其是原帝国人员的政策,颇有微词,虽未明面反对,但态度一直暧昧。此刻,在牧沙皇那如有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狮族老将的鬓毛似乎都僵硬了,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深深低下了头。
“你们?”牧沙皇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目光却并未从狮族老将身上移开,“明白?”
“臣等明白!”殿中响起一片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的回应,许多官员的额角已然渗出冷汗。牧沙皇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敲打,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号:在可能降临的“天灾”面前,任何内部倾轧和派系斗争,都是他绝不允许的。帝国必须拧成一股绳。
“好了,”牧沙皇身上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他重新靠回皇座,脸上甚至又恢复了一丝那副“轻松”的神色,仿佛刚才那番雷霆之怒只是众人的错觉。“既然已经有聪明的‘倒霉蛋’先看出问题关键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鸣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
“那么,暗影妖龙尸骸失踪一事的初步调查,就交给你去负责了,鸣崖。”牧沙皇的语气像是随意指派了一个寻常任务,“缷桐。”
“是,陛下。”缷桐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风暴与他无关。“鸣崖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彻查。陛下有令,调查期间,朝堂上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诿、拖延、阻挠您的调查。所需协助,一应俱全。目前收集到的、关于陨龙之渊现场的所有记录、守卫口供、魔力残留分析等初步证据,均已整理完毕,安置在偏殿书房,您随时可以调阅。”
鸣崖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沉稳,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臣,领命。”他垂下眼帘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自己……竟然成为了牧沙皇用来敲打朝野、平衡派系、同时又推动棘手调查的一步棋吗?这个任务,看似信任,实则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