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安……你怎么……唉,你……”
他演得太像了,那份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完全是一位不忍心让晚辈承担过多压力的长者模样。旁边的迅蹄配合地抱起双臂,眉头紧锁;柯娜眼帘低垂,轻轻摇头;维泽尔则半阖着眼睛,仿佛在沉思难题。
这故作姿态的沉默,反而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迪安的心脏。“请告诉我,长老。” 迪安的声音更坚定“无论是什么”
格罗姆与柯娜对视一眼——又一个精心设计的小动作——仿佛在无声交流是否该说。最终,格罗姆仿佛下定了决心,又重重叹了口气。
“是‘兽潮’,迪安。更准确地说,是‘血兽’潮。”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刻意放慢,仿佛重若千钧,“叶首国大部分城镇高筑于树冠,根本原因就是为了躲避这种可怕的怪物。它们并非寻常异兽,而是一种……诅咒般的造物。任何生灵——兽人、异兽,甚至元素生物——都可能被感染、同化。被感染者会丧失大部分理智,只保留最原始的捕食与传播欲望,躯体发生异变,长出獠牙利爪,同时具有极高的再生能力,极难被彻底杀死。更可怕的是,感染时间越久,个体可能越强,甚至……可能出现保留部分生前智慧、但那智慧并不是为了救赎 而是用尽全力同化周围一切活物,甚至是能担任指挥群体的的存在”
他顿了顿,观察着迪安瞬间苍白了一分的脸色,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我们之前派去搜索苍捷他们的队伍,接连失联,恐怕……就是遭遇了重新出现的血兽群,而且从零星逃回的幸存者描述看,其中很可能已经出现了具备初步指挥能力的个体。它们正在乌托大森林及周边区域聚集、潜伏,规模不明。封锁边境,是为了防止灾难扩散,也是为了调集力量,准备清剿。”
迪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中交织着震惊、恐惧,以及对同伴处境更深切的担忧。“血兽……还有这种怪物存在?那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是的。” 格罗姆沉重地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痛惜,“前提是……他们真的还在那片区域,并且……还活着。”
他巧妙地再次强调“前提”和“活着”,既施加压力,又留有“余地”,精准地拨动着迪安的心弦。
“我们正在全力筹备,调集擅长林战、对污染生物有特效装备的骑士团,以及书院的研究者,但这需要时间。现在贸然进入,无异于送死。”
迪安的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画面:
迪安猛地抬头,眼神如同淬火的琥珀,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既然如此,请让我去吧,我要去找到他们”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白色的尾巴因焦虑而急促地左右扫动。
“迪安,你冷静点!” 格罗姆适时地表现出长辈的呵斥与担忧,身体微微前倾,“那边太危险了!血兽的数量、分布、头领的能力都是未知!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好手,你一个人,就算带上昼伏和伽罗烈,又能做什么?等我们筹备好,有了更稳妥的方案……”
“不!我等不了!” 迪安罕见地打断了长老的话,少年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执拗与孤勇
“他们是我最重要的家人!长老,您说过会全力帮助我!现在,这就是我最需要的帮助,给我进入那里的许可!至于危险……”
“我和我的同伴,会自己面对,我必须要先找到他们,即使你们阻拦我们也会找办法去的!我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看着眼前少年眼中几乎要迸溅出的决心火花,格罗姆知道火候已到。他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挣扎、无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妥协了的叹息。他低下头,手指用力揉着眉心,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疲惫与一丝“被你打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