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也默许了这种安排,只是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或者说监视)医馆周围。
几天后,一个任务来了。艾伯特医生需要去给城主特意交代过的另一位重要人物——淼苍会长的儿子淼苍迪尔做定期检查。或许是为了让这次出诊显得更自然,或许有其他考量,他带上了迪安和迪亚帮忙拎医疗箱。
他们来到了城中一处幽静却略显冷清的宅邸。仆从沉默寡言,宅邸里缺乏生气。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尽头,他们在一间充满药香、光线被纱帘过滤得十分柔和的卧室里见到了淼苍迪尔。
那是一只看起来年纪比迪亚他们还略小一些的黑色蜥蜴兽人,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他此刻正无精打采地半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身上的鳞片缺乏健康的光泽,显得有些暗淡软塌。可以想象,若在健康时,这本该是个活泼好动、鳞片闪亮的男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的鳞片——从手掌开始,有几处不规则的血红色斑块,如同蜿蜒的赤蛇,一路蔓延至肩膀,与他通体的黑色形成了诡异而鲜明的对比。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灰白色,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几乎看不清瞳孔,但当他“看”向迪安和迪亚时,目光的焦点却十分准确,视力似乎并未受损。
“艾伯特医生,您来了……”迪尔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的稚嫩,却中气不足,透着一股病弱的焉气。
“迪尔少爷,下午好。今天感觉怎么样?”艾伯特医生上前,熟练地开始检查,动作轻柔。
检查过程很安静。迪尔很配合,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眸却忍不住一次次好奇地瞟向站在一旁、同样好奇打量着他的猫和狼。当他发现两人也在看他时,他甚至努力地稍微挺直了一点瘦弱的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检查结束后,艾伯特医生在一旁记录。迪尔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们……是医生新来的助手吗?我从没见过你们……你们看起来,好像和我差不多大?”
“嗯,我们刚来医馆帮忙不久。”迪安点点头,猫尾巴尖友好地翘了翘。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迪尔的灰色眼睛瞬间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彩,语气里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外面……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我、我病了以后就很少出去了……父亲也不让我随便出门……”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流露出被长期关在家中的寂寞和对友情的渴望。
迪亚和迪安对视一眼,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简单说起来。迪亚说起玄罡地区森林里高耸入云、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木,夜晚时分的萤火虫如何像落在地上的星辰河流(小心地省略了被奴隶贩子追捕的狼狈经历);迪安则描述了途经的一些边境集市,形容里面如何充斥着来自不同兽人部落的商人,叫卖着异兽皮、草药、粗糙但有趣的陶器,空气里永远混杂着烤虫肉、香料和尘土的味道,热闹非凡。
虽然只是概括性的描述,但对于几乎足不出户、又被父亲忽视的迪尔来说,这无疑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听得极其入神,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仿佛在脑海中努力构建那些鲜活的画面,暗淡的鳞片似乎都因为兴奋而微微舒张了一些,甚至尾巴尖也情不自禁地在垫子上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他瘦弱的爪子紧紧抓着毯子,喃喃道:“真好啊……真想去看看……真想像你们一样,可以去那么多地方……”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那是一种久病孩童对正常社交和外界信息的极度渴望:“你们……能再多留一会儿吗?陪我吃晚饭好不好?我这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吃饭……我已经很久没和同龄人说过话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被拒绝。
迪安和迪亚看向艾伯特医生。金毛犬医生沉吟了一下,想到城主的命令和迪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