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迪安指着母亲最后离开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吼没有半分犹豫,六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那个方向,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迪安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不顾浑身疼痛,拼命朝着吼消失的方向跟跑过去。
没跑出多远,前方就传来了令大地震颤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火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那火焰的颜色,与之前那人类男子的红色火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而毁灭的气息。
当迪安终于踉跄着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幼小的世界彻底崩塌,凝固成永恒的黑白。
两具紧紧相拥的、焦黑的躯体蜷缩在地上,较大的那具依旧保持着保护怀中较小那具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迪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而在不远处,那只庞大的火焰巨兽倒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不翼而飞,剩下的部分伤口处,幽蓝色的火焰仍在静静燃烧,仿佛在净化一切。那个异世界人类男子,也只剩下一个头颅和一条右臂,由些许皮肉与肩膀相连,他脸上凝固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被瞬间秒杀的。
迪安说不出话,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别就这么死了啊,小家伙。”吼将自己庞大的身躯缩小了一些,以节省能量,它绕着失魂落魄的迪安走了半圈,“你说不定是这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能清晰听见我说话的家伙~怎么样,我们来谈个长期合作吧?”
它用那古老存在的思维提议道:“让我暂时寄宿在你身上恢复能量,作为交换,在我恢复期间,我会保护你的安全。怎么样?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弱小,无助,真的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吗?”
“你……你没有完成我的愿望!”迪安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指责,他一字一顿,清晰地控诉,“你!没!能!救!下!她!”
“可笑!”吼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我只承诺尽力去实现愿望,可没保证一定能成功!我来晚了,这是客观事实,并非我违约!”
“我知道你的名字!‘吼’!”迪安死死盯着它,重复着故事书里的桥段,“你没有完成愿望就是违约!我会公布你的名字,让所有存在都知道你是个不守承诺的家伙,让你再也回不去你该去的地方!”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严厉的威胁。
迪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故事书里,恶魔听到真名威胁后,通常会认怂妥协……可现实,似乎并非如此。
“哈哈哈!”吼忽然收敛了威压和笑声,六翼再次展开,“再见吧~希望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话音未落,它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云端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冲天的幽蓝火柱和之前的爆炸动静太大,很快引来了小镇的护卫军。有人在焦土的边缘发现了失魂落魄、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的迪安。领队的军官认出了他——这是镇上那家生意不错的酒铺家的小子,他经常去光顾,时常能看到这孩子缠着他那温和的父亲。
迪安得救了,被带回了小镇。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依旧会和熟悉的邻居打招呼,脸上甚至会努力挤出笑容,但那双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所有的问候都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他不再和任何同龄的孩子玩耍,常常一个人坐在自家早已关闭的酒铺后院,一坐就是一天。
“没有人……是能永远依靠的。”这是他亲手埋葬了亲人后——尽管只剩下一些焦黑的遗骨,坐在冰冷的院子里,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