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点了点头,月光照在他线条硬朗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直接来了我这里。他和我说,再有两周就是三年一次的‘月中祭’,他希望由他的商会出钱出力,全权主办此次祭典。”
吉特的眼珠转了转,迅速分析着利弊,语气带着不满:“在这个军情紧急、物资短缺的节骨眼上?举办大型祭典做什么?有这闲钱和物资,不如秘密采购一批药剂盔甲送去前线,说不定拜伦城的兄弟们还能多坚守几天,减少些伤亡。”
城主发出一声嗤笑,似是对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极尽不屑,又似是对淼苍的虚伪感到嘲讽:“他说……要‘慰藉滞留城中的难民之心,振奋守城将士之士气’。唱得比夜莺还好听。”
吉特发出沉闷的叹息,尾巴不满地重重甩动了一下,打在城墙垛上:“自己儿子病得快死了都漠不关心,倒有闲心跑出来关心难民和士气了?真是天大的讽刺!人类那句话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无妨,”城主摆摆手,恢复了冷静和掌控一切的沉稳,“他想办,就让他办。正好我们也需要一场活动来观察各方动向,稳定内部人心。届时你明面上配合他维持秩序,暗地里给我把眼睛擦亮!所有环节、所有可疑人员,都给我盯死了,不可有丝毫松懈!我倒要看看,他借着这场祭典,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说话间,城主停下了脚步,望向内城星星点点的灯火。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歇息吧。明天还有得忙,我想独自待会儿。”
“大人,不可。”吉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职责所在让他必须坚持,“夜间巡视尚未结束,我若走了,谁为您的安全负责?况且近日城内难民增多并不太平。”
城主闻言,发出爽朗而中气十足的笑声,这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得很远,并无讥讽,更像是对这位忠心耿耿副手的固执感到无奈和些许欣慰:“哈哈哈……吉特,你跟我这么多年,何时见过我需要别人来保护我的安全?”轻轻跺了跺地面,坚实的城墙砖微微震动,“况且,这里是我赫伦城,是我赤敛的家!在这,谁能伤得了我?回去吧,这是命令。”城主再次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吉特见状,知道城主心意已决,不再多言,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左胸甲,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大人也请早些休息!”随后转身,沿着城墙步道大步离开,甲叶摩擦声渐渐远去。
城墙上只剩下城主一人。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三轮缓慢移动、轨迹各异、蕴含着古老魔力的月亮,陷入沉思。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如山岳般沉稳、历经沧桑又充满力量的轮廓。
“人类的文化……渗透力实在太可怕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在夜风里。
自从一千多年前,那些异界来客通过未知的方式降临这个世界,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战争,还有那些精巧绝伦的机关术。用钢铁铸造的巨舰能在海上劈波斩浪,嗡嗡作响的飞行器能快速掠过天际,还有那些名为“枪械”的、能让普通人拥有杀伤力的致命武器……各种精密绝伦的造物让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快速膨胀。他们的语言、纪年、习俗也随之广泛传播,他们的神明为其征战,最终拿下始终山脉以东的地区。如今,他们在这个世界繁衍生息,后代也同样拥有了感知和运用这个世界本源力量的亲和力。
城主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追溯遥远的记忆。在没有人类到来之前,在我们先祖的口口相传里,天上这三个“蓝玉盘”……它们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呢?还有多少兽人记得那些古老的称谓?恐怕没几个了……就连这“月中祭”的名字和现在流行的过法,也深深带上了人类文化的烙印,失去了不少古老的传统。
他下意识地从贴身盔甲的内衬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做工极其精密、带有明显人类科技风格的金属盒子。随着他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魔力注入,盒子上镶嵌的一块浅蓝色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