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不再使用任何标准法术,而是将法力凝聚成最简单的形态——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结构、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原始奥术能量”,就像她五岁时第一次无意识地召唤出的光球。
光球飘向逻辑圣母。没有攻击轨迹,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攻击意图”——系统无法预测一个没有目的的行为。
光球轻轻碰到了逻辑圣母胸口的逻辑核心。
然后它只是……存在在那里。不攻击,不防御,不变化。
逻辑核心开始疯狂运转:分析目标构成(100纯奥术能量)、预测行为(无可用数据)、评估威胁等级(无法计算,因无攻击意图)、建议应对方案(无)。
它卡住了。
就像一个人被要求“不要想粉色大象”时,大脑反而被粉色大象占据。逻辑核心被这团“无意义存在”占据了全部算力。
逻辑圣母的动作彻底停滞。她悬浮在空中,眼中数据流变成了混乱的乱码。
吉安娜单膝跪地,几乎虚脱。里奇跑过来扶住她。
“它……死了吗?”男孩问。
“不,”吉安娜看向圣母胸口那团顽固的光球,“它只是在思考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趁现在——银火网络,最大功率共鸣!”
布里灯塔顶端,所有预备的银火连接者同时将手按在地面的共鸣符文上。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数百道丝线,缠绕向逻辑圣母。
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将她也拉入网络,让她体验四百多个心灵的混乱、矛盾、不完美但真实的思考。
逻辑圣母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计算贤者已经将思维堡垒外围完全改造成了它的领域。冰原上耸立起无数不断重组的几何体,它们形成一座活的迷宫,每一步都触发新的推演:如果你向左走,迷宫会预判你的路线并生成陷阱;如果你向右,它会计算你的战斗习惯并生成克制你的防御。
维伦、布隆和金克丝被困在迷宫中央的一小片安全区——安全只是因为计算贤者还在评估他们的“最优击败方案”。
“它在玩我们,”布隆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战锤已经砸碎了十七个几何体,但立刻有更多生成,“每次我们破坏一个,它就收集我们的战斗数据,让下一个更坚硬。”
维伦的圣光护盾上布满了裂纹,每一道裂纹的位置都被系统记录,下一轮攻击就会精准地落在那些点上:“它的学习速度太快。我们必须打破它的学习循环。”
金克丝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不……我们应该让它学。但让它学错的东西。”
她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装置——那是她改良后的“心智稳固装置”,现在它不仅能防护,还能主动输出信息。她打开装置的数据接口,开始上传。
上传的不是战斗数据,而是……她脑内那个优化协议在过去十一个月里产生的所有错误日志。
那些日志里记录着每一次协议误判:它曾认为给机械陆行鸟装口哨会降低效率,但实际测试发现那提升了使用者的心情和操作精度;它曾反对在装甲上雕刻花纹,但实战显示那些花纹意外地分散了敌人的注意力;它甚至曾建议移除某个“冗余”的安全阀,差点导致反应炉爆炸。
成千上万条“优化建议”与“实际结果”的矛盾数据,如洪水般涌入计算贤者的推演系统。
系统开始尝试整合这些数据。但矛盾太多了:同一个优化方案,在这个案例里提升了效率,在另一个案例里却导致了灾难;同一条设计原则,在某种环境下成立,在另一种环境下完全错误。
计算贤者的几何迷宫突然出现了不协调。一部分几何体试图按照“移除冗余”的原则简化结构,但立刻变得脆弱;另一部分尝试添加“无用装饰”来测试金克丝数据中的异常结果,却意外地变得更容易被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