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意外的机会,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机会在于,他可以观察一个泰坦高级意识设施在失控状态下的表现,收集关于心智力量失控、意识融合失败、以及理性崩溃边界的宝贵数据,这对他完善心智防御与存在层级净化协议至关重要。
威胁在于,这种失控可能产生无法预料的后果,例如孕育出某种畸形的、充满毁灭欲的集体意识怪物,或者引发更大范围的能量风暴,甚至波及到他的静滞枢纽。
几乎没有犹豫,阿尔萨斯便做出了决定。他需要前往 “意志熔炉” ,近距离观察这场崩溃,并在必要时,进行“干预”——无论是收集数据,还是实践他新构建的理论。
他再次离开了静滞枢纽,身影在奥杜尔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快速穿梭。越靠近意志熔炉区域,空气中的混乱感就越发强烈。原本规整的泰坦建筑出现了扭曲和破损,墙壁上流淌的不再是稳定的能量光流,而是如同癫痫病人脑电波般的、杂乱无章的能量脉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糊的臭氧味与某种精神燃烧后的诡异馨香。
当他抵达意志熔炉的入口——一扇巨大的、此刻在不断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面孔轮廓的金属大门时,内部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熔炉内部是一个无比广阔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生物大脑皮层般沟回起伏的主控结构,但其表面此刻布满了破裂的囊肿和跳动的、不稳定的能量电弧。无数道由纯粹意识能量构成的光带从主控结构中延伸出来,连接着悬浮在四周的、数以千计的意识容器。这些容器原本应该用于隔离和研究不同的意识样本,但此刻,许多容器已经破碎,里面的意识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四处冲撞,有的相互融合成不可名状的意识聚合体,发出疯狂的嘶吼;有的则在极度的痛苦中自我瓦解,化作虚无;还有的试图攻击主控结构,或是彼此吞噬。
整个意志熔炉,仿佛一个正在经历集体疯癫与自杀的意识地狱。这里充斥着被放大到极致的恐惧、愤怒、偏执、创造欲、毁灭欲……所有属于“心智”的极端情绪与状态,在这里以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上演。
阿尔萨斯站在入口处,【永寂】力场自然展开,将那些试图侵蚀他意识的混乱能量与疯狂念头隔绝在外。他如同一个冷静的医生,走入了一座爆发的精神病院。
他没有立刻采取大规模行动,而是首先开始了数据采集。他的意识如同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不同意识聚合体的结构、能量构成、崩溃模式、相互作用的规律……这些都是在正常环境下无法获得的、关于“心智”本质的极端样本。
然而,他的到来,尤其是他那与周围疯狂格格不入的“绝对寂静”,很快引起了熔炉内某些强大存在的注意。
一个由数十个崩溃法师意识强行融合而成的、如同多头怪蛇般的意识畸变体,发出了混合着无数种语言和尖叫的精神咆哮,挥舞着由混乱意念构成的触须,朝着阿尔萨斯扑来!它那扭曲的力量足以让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强者瞬间精神错乱。
阿尔萨斯只是瞥了它一眼。
他甚至没有动用霜之哀伤,仅仅是一个意念,一股高度凝练的【永寂】之力便跨越空间,直接作用于那畸变体最核心的意识连接点上。那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充满矛盾与痛苦的意识链接,在接触到这纯粹的“终结”意蕴时,如同被投入浓酸的脂肪,瞬间分解、消散。庞大的畸变体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空中解体,还原为无数缕微弱、茫然、随即迅速湮灭的个体意识残渣。
这轻描淡写的一击,仿佛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冰水。熔炉内的疯狂为之一滞,许多混乱的意识聚合体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暂时停止了互相攻击,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散发着致命寂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