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撕扯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传送,仿佛并非在移动,而是整个存在被强行打散,然后又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规则下重组。当那光怪陆离的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阿尔萨斯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用常理认知的领域。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前后左右。他仿佛悬浮于一片无垠的、如同黑色镜面般的静止水域之上。水面光滑如砥,倒映不出他的身影,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而在“上方”或“四周”,则是一片更加诡异的景象——无数巨大的、破碎的镜面如同冰山般悬浮着,每一块镜面中都映照出不同的、扭曲的、或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他看到了洛丹伦巍峨的城墙在绿色瘟疫中崩塌,却又在另一面镜中完好无损,广场上民众正在欢呼一位金发王子的凯旋;他看到了冰封王座之上,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发出无声的咆哮,而在旁边的镜面里,王座空空如也,只有风雪呼啸;他甚至看到了自己在斯坦索姆举起战锤,圣光璀璨,而在相邻的碎片里,他手中的霜之哀伤已然染血……
这里是倒影大厅。并非实体的殿堂,而是一个概念的领域,一个可能性的坟场,一个被撕裂的死亡规则本身所呈现出的荒诞景象。
紧随他出现的莉安娜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她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混乱与不适。这里的规则对她而言过于晦涩和强大,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些交错倒映的无数可能性撕裂,只能紧紧依靠与阿尔萨斯之间那坚实的灵魂链接,才能稳住自身的存在感。
“稳住心神。”阿尔萨斯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片寂静到极致的空间中清晰可闻。“这里的一切都是‘倒影’,是‘可能’,而非‘现实’。不要被它们迷惑。”
他撑开【永寂暗域】,那终极之暗的领域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展开,却不像在外面那样形成绝对的掌控区,而是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墨,虽然依旧保持着自身的纯粹,却无法完全排斥周围那无所不在的、混乱的“可能性”规则的侵蚀。领域边缘与静止水面接触的地方,不断泛起细微的、仿佛概念冲突的涟漪。
阿尔萨斯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的暗夜死亡之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丝……归乡般的雀跃?仿佛这片领域,本就应该是这种力量驰骋的疆场。而霜之哀伤也发出了持续的、低沉而愉悦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精纯而古老的死亡本源气息——那是未被巫妖王完全污染的、“初诞者”残留的力量。
他尝试移动。脚步落在静止的水面上,没有激起丝毫涟漪,却有一种踏在坚实平面上的触感。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周围的景象随之变幻。那些悬浮的破碎镜面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他的移动而缓缓旋转、组合,映照出与他相关的、或完全无关的无数命运支流。
有的镜面中,他看到了乌瑟尔痛心疾首的面容;有的映出了吉安娜绝望的泪水;有的则显示着希尔瓦娜斯那充满仇恨与冰冷的注视……这些都是他过往的倒影,是其他可能性中发生或未发生的片段。
而更多的镜面,则映照出完全陌生的景象——不同种族的兴衰,英雄的崛起与陨落,世界的毁灭与重生……仿佛整个艾泽拉斯的历史长河,都被打碎了洒落于此。
“这里……是哪里?”莉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敢多看那些镜面,每一幅画面都让她感到头晕目眩。
“死亡的背面,可能性的废墟。”阿尔萨斯回答道,他的感知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找到秩序,找到那个“被束缚的核心”以及巫妖王可能存在的痕迹。
然而,这片领域太过浩瀚,也太过诡异。他的感知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捕捉到无数杂乱无章的“回响”与“低语”,却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