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汹、似要与天地同归于尽的血色流光,在半空中骤然停住。
紧接着。
在所有人那呆滞的注视下,那血光,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最本源的结构上,强行拆解,分化,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张霸天的神魂,连同他最后不甘的咆哮,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丝痕迹。
都被那道湮灭神光,彻底抹除。
风,轻轻吹过。
什么都没有剩下。
哦,不。
还有。
那名之前被吓得昏死过去,从狮鹫背上摔落的蠢货少主张狂,他那肥胖的身体,在拳风与神光的余波中,连颤抖一下都未能做到,便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尘埃。
真正的,鸡犬不留。
做完这一切,顾少熵随意掸了掸衣角,仿佛那里沾着些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
平静的视线,落在了身后那群早已彻底石化,灵魂都仿佛出窍了的萧远山等人身上。
然后,他淡漠地开口。
“现在,安静了。”
萧远山等人,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他们看着眼前这尊,谈笑间便覆灭一方霸主的恐怖存在,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顾少熵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问道。
“黑煞门的老巢,在何处?”
轰!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惊雷,在萧远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个激灵,从那极致的震撼与空白中彻底惊醒!
杀光了这些人,还不够?
这位大人……竟是打算,斩草除根?!
一股比刚才亲眼目睹一拳清场时,还要浓烈百倍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狠!
太狠了!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果断!
面对这尊行走在人间的神魔,萧远山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顾不上去擦嘴角的血迹,连滚带爬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惶恐的颤音,将黑煞门的一切,和盘托出。
“回……回禀大人!”
“黑煞门的老巢,便在城西的黑风山!那里,有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护山大阵,还有一座,连通着地底煞脉的修炼密室!”
“他们宗门数百年来搜刮的所有宝物,应该,也都在那里的宝库之中!”
他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生怕一个字说错,下一个化为尘埃的,就是自己。
顾少熵静静地听完。
点了点头。
然后,在萧远山等人那愈发敬畏的注视下,他的身影,微微一晃。
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只有一道平淡悠远的话语,缓缓地,在众人耳边飘荡。
“我去去就回。”
话音,还在庭院中回响。
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萧远山等人,呆呆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外那空空荡荡,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寂静长街。
许久,许久。
“噗通!”
萧远山再也支撑不住,那衰败的身躯,猛地跪倒在地!
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脱力。
他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那张布满了皱纹与血迹的老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汹涌而下!
绝望了数百年,屈辱了数百年,苟延残喘了数百年!
他本以为,自己会带着无尽的不甘与遗憾,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丝传承,断绝在自己手中。
可他从未想过。
希望,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降临!
他重重地,对着天空的方向,对着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再次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