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教主的亲传弟子进去后，只找到只染血的靴子。
他攥着圣火令的手微微发颤，瞥见角欧不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根细针，刺得他脸上发烫。
卢义咬了咬牙，转身将令牌塞给欧不惊：
“给你，你去。”
“你当我傻？”
“我现在功力全失，进去就是给毒雾当点心，给机关送人头。”
就在两人僵持时，大堂东侧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林有雨提着裙摆走了出来，她穿一身水绿色纱裙，裙摆上绣着银线缠枝纹，走一步便晃出细碎的光，与这满是刀光剑影的大堂格格不入。
“圣火令给我，我去。”
她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抚过鬓边的珍珠钗，语气里满是胸有成竹。
“你残害本教护法，我还没找你算账，倒敢自己送上门来！”
林有雨却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
“我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她瞟了眼卢义手里的圣火令，语气轻描淡写，
“圣火令只有一个，想当教主的人能从黑鹫峰排到长江边，我当然是除掉一个算一个咯。”
“你胡说！”
一声怒喝从人群里炸开，薛苗提着铁索走出。
“明教教规第一条，教中之人不得自相残杀！”
“林有雨，你触犯教规，该自断经脉下山！”
林有雨脸上的笑淡了些，挑眉看向薛苗：
“薛苗，你现在还不是教主，凭什么命令我？”
“有本事，你先去竹林小屋拿回圣火令再说。”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大堂里的教徒们分成几派，有的喊着“严惩林有雨”，有的嚷着“先闯小屋再论教主”，吵得像锅沸腾的粥。
卢义被这阵仗闹得心烦，猛地将圣火令往桌上一拍：
“我去闯！”
他抓起令牌就往外走，靴底踏过石板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别跟着！”
竹林小屋在黑鹫峰后山的幽谷里，刚走到谷口，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甜香，那香气里混着曼陀罗和罂粟的味道，闻多了便会头晕目眩。
卢义捏着鼻子往里走，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悄无声息，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雾气越来越浓，白蒙蒙的一片，连自己伸出的手都看不清轮廓。
他摸索着往前走，忽然听到头顶有“咻”的破空声，还没来得及抬头，左肩就传来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啊！”
卢义痛呼一声，低头看见一支三寸长的毒箭钉在肩头，箭羽是诡异的紫色，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雾外飞掠而来，铁链破空的锐响撕破迷雾。
薛苗的铁索像条灵蛇，精准地卷住卢义的腰，猛地往后一拽。
卢义被拖出迷雾范围的瞬间，怀里的圣火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白茫茫的雾气里，再也看不见了。
“蠢货！”
薛苗将他拖到谷口的青石上，解下腰间的药囊，咬开瓶塞就往他伤口倒，
“这‘腐骨箭’见血封喉，你命大！”
卢义疼得浑身发抖，刚想说话。
林有雨进入了迷雾。
几个呼吸间，就听见迷雾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往雾里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中，隐约有黑影在地上翻滚，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黏腻的咀嚼声。
薛苗脸色一变，再次甩出铁索，这次卷回来的，却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骨头上还挂着几缕碎布，正是林有雨穿的水绿色纱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