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双手叉腰，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海水，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救命之恩的谢礼我可以不要，但是你不能不给。”
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在她粗糙的麻衣上投下斑驳光影，倒衬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笛飞声半倚在缺了角的木枕上，裹着补丁棉被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因经脉剧痛，还是胸中翻涌的杀意。
“放心，等我伤好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他喉间滚动，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血迹，却掩不住眼底森然寒光，仿佛要将眼前女子千刀万剐。
如烟却像完全没察觉那足以冻结海水的杀意：
“我叫如烟，你叫什么名字？”
若让这女子知晓自己是金鸳盟盟主笛飞声，只怕转头就会为赏金将他捆去官府。
“我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既然你是我在海上捡到的，那就叫小海子？”
话音刚落，就见病床上的人猛地剧烈咳嗽。
“这名字好像一个太监。”
笛飞声咬牙切齿。
“那你想叫什么？”
如烟歪头，发丝扫过他手背。
笛飞声浑身僵硬，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随便。”
“潮生？好像我们这边挺多人叫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儿俗气了。”
“海上明月共潮生，这个名字勉强不错。”
笛飞声望着她灵动的眉眼，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吧，潮生！”
如烟走向厨房取出几颗裹着海盐的瑶柱，打算给他煮瑶柱粥：
“这可是我亲手撬下来的，记得伤好之后要报答我！”
陶罐里的瑶柱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笛飞声却想起自己平日用膳时，金鸳盟后厨光是熬粥就要用上九种山珍。
“知道了，啰嗦！”
当炊烟从茅草屋顶袅袅升起，如烟端着粗陶碗走来。
笛飞声勉强喝了半碗，终于恢复些许力气，他要来纸笔写下一些药材：
千年人参、千年雪莲、深海龟甲字迹遒劲如剑，却因力竭洇开墨痕。
“没钱，买不起。”
如烟摊开手掌，腕间贝壳串哗啦作响。
笛飞声下意识去摸腰间，那里本该挂着镶玉钱袋，如今却只剩空荡荡的系带。
两人对视半晌，同时笑出声，一个是落魄盟主，一个是贫苦渔民，倒也算同病相怜。
“这个龟甲我可以去抓海龟！”
如烟突然指着纸上字迹，眼中燃起兴奋光芒。
不等笛飞声阻拦，她已冲向海滩，裙角沾满沙粒也浑然不觉。
待她拖着海龟归来时，夕阳正将海面染成血色。
她赤脚踩在厨房泥地上，利落地剖开龟壳，刀刃与骨骼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蒸腾的热气中，她将龟肉裹上金黄茶油，撒上粗盐与晒干的野葱，转头朝屋内喊：
“潮生，这人参、雪莲，要不我们也自己去挖？”
笛飞声靠在窗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金鸳盟内那些精心烹制的药膳。
“人参在长白山，雪莲在西域，你打算怎么挖？”
“这很简单啊！”
“我们先去长白山挖人参，再去西域挖雪莲。”
她的语气认真得可笑，仿佛横跨千里只是去隔壁渔村赶集。
笛飞声正要讥讽，她端来一壶漆黑如墨的汤药，蒸腾的热气里飘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地龙望月砂愈合汤！”
如烟笑得灿烂。
他脸色瞬间煞白。
“蚯蚓煮兔子便便？你自己留着喝吧。”
“我可是煮得很辛苦！”
如烟眼疾手快，捏住他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