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近乎咆哮的嘶鸣,在他识海深处震荡!
一股冰冷、霸道、充满了征服与吞噬欲望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平日的蛰伏与内敛!
蟒魂的本能被彻底点燃——为王!为尊!吞噬天下气运!登临绝顶!将一切阻碍碾碎! 那诱惑不仅仅是人间的权柄,更是能够让它这异魂彻底蜕变、化形、乃至成为这片土地真正主宰的无上机缘!它疯狂地冲击着曾国藩的意志,传递着最原始、最暴烈的催促与渴望!
反!称帝!
这念头,如同野火,借着蟒魂之力,差点就要燎原!
曾国藩握着玉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奔涌,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与冲动,正从灵魂最深处被唤醒。
那是属于“黑蟒”的帝王野心,是潜伏在每一个强大雄性生物基因深处的统治本能!左宗棠、李鸿章、曾国荃他们的话,不过是火星,真正点燃的,是他体内这头早已苏醒、并随着功业膨胀而日益强大的凶兽!
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着龙袍、接受万国来朝的景象,看到了湘军旌旗插遍神州,看到了体内蟒魂化为真龙,翱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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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就在这幻象升腾的刹那,另一幅幅画面,以更加强势、更加冰冷的姿态,狠狠撞入了他的脑海!
是塔齐布呕血而亡时那不甘的眼神。
是罗泽南战死沙场时飘散的忠魂。
是李续宾三河镇血战后那凝固的悲壮。
是吉字营士卒在瘟疫中哀嚎倒地的惨状。
是康禄自焚时那冲天白焰与直击灵魂的诅咒悲鸣。
是李秀成刑场上从容就戮时那了然的平静。
是李臣典暴毙时那肿胀开裂、狰狞可怖的死状。
是洪秀全尸身那面目如生、黑气缭绕的诡异。
是弟弟国荃病榻上那被煞气阴邪折磨的痛苦呻吟。
更是他自己灵魂深处,那来自白螭、来自无数亡魂、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诅咒烙印!
这些画面,交织着鲜血、死亡、怨念、诡异与沉重的责任,如同一盆混合了冰块的腥咸海水,当头浇下!
瞬间浇熄了那刚刚蹿起的野心之火,也让他体内狂躁的蟒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冰冷的征服欲被更深的业力纠缠与因果恐惧所压制!
称帝?然后呢?
是将这已满目疮痍的天下,再次拖入无休止的内战血海?
是让湘军这最后的精锐,在与北方朝廷、与其他各路势力的厮杀中消耗殆尽?
是让自己彻底沦为蟒魂野心的奴隶,在这乱世泥潭与超自然诅咒的漩涡中越陷越深,直至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是那种材质吗?他起兵,本为卫道,为忠君,为平定叛乱,何尝是为了那身黄袍?
即便身负异禀,拥有了常人难及的力量与运势,但这力量的本源如此诡异凶险,与皇权气运结合,是福是祸?那地宫的秘密尚未揭开,白螭的诅咒如影随形,此刻妄动非分之想,岂不是自寻死路,甚至可能引发更加不可控的灾劫?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这两句不知何时浮现于心的诗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他翻腾的心海。是啊,外界的诱惑如同倚天照海之下的繁花,看似绚烂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