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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李秀成,绝不仅仅是为了消灭一个军事对手,杜绝政治隐患。
更是为了斩断!
斩断这支军队、这个政权与那些超自然邪力之间最后的、最明显的世俗纽带!如同挖掉一个巨大毒疮最后与健康肌体相连的那根血管!
李秀成一死,太平天国在现实世界的旗帜便彻底倒下,其可能借助“神秘遗产”死灰复燃的渠道便少了一条最关键的中介。
同时,这也是对康禄那诅咒、对白螭那千年怨恨的一种强硬回应与仪式性了断!是以“黑蟒”宿主的名义,宣告与这一切的彻底决裂与终结!
体内那蟒魂,感应到宿主这决绝的意念,传递来一阵混合着暴戾杀意与冰冷赞许的强烈波动。
它渴望吞噬与毁灭一切可能威胁其存在或与其争夺“血食”(气运、地盘)的对手。李秀成,作为那个敌对“体系”的世俗首领,自然在必杀之列。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非人的共鸣,进一步坚定了曾国藩的信念。那些世俗的劝谏、政治的算计、名声的考量,在这更原始、更本质的生存与对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起陈德风那无视自己、长跪叩拜李秀成的一幕。
那不仅仅是忠诚,更是一种信仰的显化。只要李秀成活着,这种信仰就可能找到寄托,就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就可能与地下的邪力、散落的诅咒产生不可预知的共鸣。必须将这种可能性,彻底掐灭在萌芽状态!
“非杀不可。”曾国藩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他眼中最后一丝因外界压力而产生的犹疑,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他提起笔,铺开一道素笺。笔锋沉稳,力透纸背,不再有任何踌躇。
“谕:伪忠逆李秀成,僭号窃国,荼毒生灵,罪大恶极,神人共愤。今既就擒,天理昭彰。着即于江宁城内明正典刑,宣示天下。毋庸解京,免生枝节。其余被俘贼目,另行审拟。此谕。”
“明正典刑”,是给朝廷和天下看的姿态。
“毋庸解京”,是杜绝一切变数的决断。
“于江宁城内”,是要在这座刚刚被征服的都城,当着无数旧部与百姓的面,彻底摧毁太平天国最后的精神象征。
命令迅速下达。
尽管仍有幕僚面带忧色,尽管外界流言蜚语更甚,但无人再敢公然质疑。曾国藩的意志,如同一块从极地运来的坚冰,冷硬,沉重,不容置喙。
行刑前夜,曾国藩独坐灯下,手中摩挲着那枚从洪秀全秘密葬处附近找到的、刻着蟠龙(细看却似蛇首)的古旧玉琮。
玉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子阴寒。
他仿佛能感觉到,随着李秀成生命终结的临近,冥冥之中,某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牵连与因果,正在被强行拉扯、绷紧,即将随着那一刀落下,彻底斩断。
斩断与太平军背后神秘力量的最后世俗关联。
斩断白螭诅咒可能借由李秀成气运发动的渠道。
也斩断他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对于“才”的惋惜与对于“杀降”名声的顾虑。
从此,他曾国藩,将更加彻底地踏上那条与体内“黑蟒”共生、与一切超常之力周旋、直至将其吞噬或驾驭的孤绝之路。
翌日,晴空万里,却莫名有风自江上起,卷着沙尘。
江宁城西市口,人山人海,却又死寂一片。
李秀成从容就戮,血溅刑场。
围观人众,或有叹息,或有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