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搀扶他的手,抬起头,露出一张因痛苦而扭曲、汗出如浆、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的眼神涣散,瞳孔边缘那淡金色的竖影疯狂闪烁,几乎要破碎开来。
皮肤之上,那被“撕下鳞片”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如同被剥皮般的剧痛,而其他地方,那可怕的瘙痒和即将被撕裂的感觉仍在蔓延,如同瘟疫。
水师在被肢解,而他曾国藩,何尝不也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精神到肉体,一寸寸地肢解、剥离?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那片已成湘军坟场的江面。火光映在他空洞的瞳孔里,却点不亮丝毫生机。
完了……他的水师,他抗衡长毛、建功立业的根本,就在今天,在这湖口,被石达开彻底肢解了。
一股夹杂着血腥气的江风吹来,带着远处太平军隐隐的欢呼声,也带来了他皮肤撕裂处那钻心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
曾国藩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冷汗和着屈辱的泪水,混着那来自脏腑的腥甜,一同咽回了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