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昏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好几天。
他是让一种极致的渴和哪儿都疼的劲儿给弄醒的。嗓子眼里像塞满了烧红的炭,每咽一下都跟刀拉似的疼。身子像被大石头碾过,每根骨头,每块肉都在嗷嗷叫唤。胸口更是闷疼得厉害,喘气变得又短又费劲。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他甚至愣了下神,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掉进了哪个永远黑灯瞎火的地狱。
可身上的剧痛和干渴,真真儿地告诉他,他还活着。
活在这绝地的黑窟窿里。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头,一阵扎骨的疼从胳膊传过来。他缓了半天,才极其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子。每一个小动作,都得花老大的意志和力气,都会引来新一轮的疼和头晕。
摸……只能摸。
他在冰冷的石头和碎冰里艰难地摸索。手指头碰到一片湿乎乎、相对平整的岩壁。他凑过去,伸出舌头,小心地舔那岩壁上冰得要命、带着土腥味的渗水。水珠很少,很慢,可对他这像着火一样的嗓子来说,简直是救命的仙露。
他就这么靠着岩壁渗出来的那一点点冷水,吊着最基础的命。
在这绝对的黑暗死静里,感觉变得特别模糊,只有身上的痛苦和里头垮掉的感觉清楚得吓人。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子里面,有啥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像一栋被掏空了承重墙的老房子,外边看着也许还能撑住,可里头早就烂透了,随时都能哗啦一下塌掉。
以前,不管多重的伤,他这副让萨满祝福过、又让戾影搞变异过的身子,总比一般人好得快。可这回,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顽强的活气儿正在飞快地溜走。恢复的能力差远了,伤口好得贼慢,那股撑着他一次次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韧劲儿,好像已经耗光了。
他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变得贼弱,忽闪不定,好像一阵小风就能吹灭。
身体里那戾影也异常安静,不再有忽悠人的低语,也不再发疯冲撞,更像是一条同样受了重创的毒蛇,盘在最里头,默默地舔着伤口,等着啥,或者同样快嗝屁了。
在这没完没了的黑夜等待里,时间慢得让人憋死。海兰察大部分时候都昏昏沉沉半死不活,偶尔清醒,就是挣扎着去舔岩壁的渗水,然后继续让累和疼拖进黑暗里。
他不知道自个儿还能撑多久。也许,最后就悄没声儿地烂在这没人知道的冰洞深处,变成这座“神脊梁”又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祭品。
就在他意识越来越模糊,差不多要放弃的时候——
头顶上边,老远老远的地方,好像传来点儿不一样的动静!
不再是雪崩的余响,而是……某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敲打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让层层岩石泥土过滤得几乎听不清的人声?
是幻觉吗?
海兰察猛地提起一丝精神,竖起耳朵听。
声儿很弱,但确实有!而且好像一直在响!上面有人!有人在挖?!
希望,像黑地里突然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弱,却一下子赶跑了不少绝望。
他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一股劲儿,挣扎着坐起来,摸到一块碎冰,艰难地、有节奏地敲着身边的岩壁。
咚……咚咚……咚……
他敲得很慢,很轻,因为他实在没多余力气了。但他坚持着,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敲击声变得更清楚、更急了一些!好像是在回应!
他们还活着!外面的人没放弃!他们找着了!在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