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一大块琉璃瓦扣在头上似的,晃得人眼晕!”
旁边一个老兵油子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呸!少见多怪!蓝顶个屁用!你瞅瞅那日头爷,毒得跟蘸了辣椒水的鞭子似的,抽得人脑门子冒烟!再瞅瞅这地,娘的,除了黄沙就是黄土,连根像样的草都没有!”
另一个用破布包着头的兵士有气无力地接口:“水…水才要命呢!挖地三尺都他娘是干土!昨天喝的那沟子水,又苦又涩,老子跑了一晚上肚子,腿都软成面条了!”
海兰察骑在马上,听着手下兵卒的抱怨,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扫视着这片无边无际的黄土坡,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地方,鸟不拉屎,人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怪不得那些回民要扯旗造反,这是被逼得没活路了啊!
他麾下这几千号人马,说是归他这个“参赞大臣”管,可实际调兵遣将,还得看陕甘总督衙门那帮文官老爷的脸色。他带来的索伦老部下和一部分还算能打的绿营兵,成了救火队,哪儿告急就往哪儿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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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大人!不好了!前头马家堡那帮乱民又炸窝了!占了黄土峁子,滚木礌石备得足足的,王千总攻了两次没打下来,折了十几个弟兄!”
海兰察脸色一沉:“废物!带路!”
赶到前线,只见一个陡峭的黄土坡上,乱石垒起的矮墙后面,人影绰绰,还能听见隐约的咒骂声。
一个满脸是血的千总跑过来,哭丧着脸:“大人!这帮杀才刁钻得很!地形太险了,兄弟们冲不上去啊!”
海兰察眯着眼看了看地势,冷声道:“冲不上去?那就拿命填!弓箭手压住!第一队,给我扛着梯子冲!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的头!”
“得令!”
战斗瞬间打响。箭矢嗖嗖地往上飞,墙后也扔下石头土块。官兵们咬着牙,顶着简陋的盾牌往上冲。
“啊!”一个兵士被滚下来的石头砸中,惨叫着滚落。
“我的眼睛!”另一个被泼下的热粪汤烫到,捂着脸哀嚎。
海兰察“噌”地拔出腰刀,眼睛赤红,吼道:“第二队跟上!跟着老子冲!杀上去,赏银十两!后退者,斩!”
他身先士卒,冒着矢石往上冲。体内的凶悍被彻底激发,刀光闪处,血光迸溅。他一边砍杀,脑子里却有个冰冷的声音在叫嚣:
“杀!杀光他们!这些蝼蚁!挡路者死!”
他奋力挥刀,想把那声音压下去。
终于,官兵们凭借人数优势和海兰察的悍勇,冲上了土墙。短兵相接,更加惨烈。刀砍进骨头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咒骂声不绝于耳。
战斗结束,黄土坡被血染得暗红。海兰察拄着刀喘息,看着满地狼藉,胃里一阵翻腾。
一个把总跑来请示:“大人,抓了十几个伤重的乱民,咋处置?”
海兰察还没开口,脑子里那声音又尖叫起来:“杀!全杀了!留后患!”
他甩甩头,努力保持清醒,沙哑道:“…先押下去,看管起来!”
“是!”
类似的情景不断发生。海兰察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被用在最血腥的战场上。他狠厉的治军手段也让手下又怕又服。
一次行军途中,抓住几个抢掠村落、奸淫妇女的溃兵。
海兰察当着全军的面,脸色铁青:“老子说过啥?谁敢祸害百姓,军法处置!把这几个败类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