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初躺在摇椅里,从头到尾没有参与前面的讨论,这会儿才轻轻晃了一下椅子,慢慢开了口:你们看得也算通透。修行修心,不止修自己的心性,也是看尽世人百态。见恶不躁、见苦不滥情,才是稳道心。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字句落地很清楚,心里可以有不平,但别让这股不平把心给烧着了。明天那小姑娘要是再来,照常卖丹照常收钱,没必要摆出一副我同情你的脸色给人看。人家未必需要你的同情。
小岚把下巴搁回胳膊上,怏怏地了一声。
几人正围着傍晚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隔壁法衣铺的木门忽然一声开了。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样子是回来取了什么东西,正要回去时看到丹药阁里灯还亮着门还半开着,便习惯性地踱着步子走过来了。
她进门时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一样。往常这个时辰她过来串门,店里总是松松垮垮懒懒散散的,今天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雾压在空气里,连三小只坐在柜台边的姿态都比平时拘谨了一分。苏婉清拉了张椅子坐下,笑着开口语气轻松:怎么啦?今日店里看着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我方才关店的时候,看见好几名林家子弟狼狈地跑过街道,神色慌张得很,衣裳都是歪的,像是被人教训了一顿。我还在想,这一整条街上谁有本事把林家那群小祖宗吓成那样。
桃夭夭立马抬头:苏姐姐你来得正好!傍晚店里闹了事,就是那群林家的小孩,跑来店里欺负人!她比手画脚地把傍晚的情形说了一遍,语气生动得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回,末了还补了一句,你是没看见那群人跑的时候那个狼狈劲儿,最小的那个连鞋都差点掉了,被最大的那个拖着跑,踉踉跄跄的。
苏婉清听完,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层,变成一种了然的神色。她端起桌上一杯凉好的灵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摇了摇头:我就猜到是他们。整条街上,也就林家这群小辈最跋扈,平日里在城内横行惯了,仗着家族势力欺负同龄人、欺压弱势族人,都是常态。
桃夭夭好奇问道,那常来你们店里买药的林允昭小姑娘,可是林家的人?
没错。苏婉清叹了口气,她就是林家的人,也算是林家最可怜、最特殊的一个孩子。
小岚的耳朵地竖起来了,整个人从趴着的姿势换成了端坐,连语气都带上了迫不及待:苏掌柜你认识她?她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些人骂她灾星克父克家?她父母怎么了?
桃夭夭也挪着椅子凑近了几步,只只放下杯子认真看着苏婉清,连小青都从货架旁边走到了桌边站定。小乌龟不紧不慢地又叼了一颗灵果,嘴巴嚼着,耳朵也竖着。
苏婉清扫了一圈众人期待的目光,也不卖关子,开口说了起来:这小姑娘是林家前任族长的独女。他父亲当年是林家上任族长,人仙境修为,为人正直、处事公道,在族内威望极高。那时候林家还没现在这么乌烟瘴气,整个家族在他的带领下稳稳当当,在长风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一流家族。她母亲出身普通凡人的书香世家,性子温温柔柔的,可惜体弱,又没有灵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苏婉清说到这里停了停,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原本她是妥妥的林家大小姐,地位尊贵,资源无数,族里上上下下谁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大小姐。以她的根骨天赋,本该顺顺利利修行筑基、一路坦途的。
桃夭夭忍不住插话:那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婉清把杯子放回去,轻轻叹了口气:变数出在她父亲身上。几年前,她父亲外出远地寻找突破机缘,踏入一处险地,不幸遇难,尸骨无存,没能回来。消息传回林家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