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屏障调成一样的频率,跟着金色的光闪。”
他没问为什么,直接点头。手在剑柄上滑了一下,改用单手按住。另一只手抬起,在空中划了个弧。剑光随之波动,开始一明一暗,节奏缓慢下来。
光球撞上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嗡鸣,而是有规律的震动,像敲钟。
司徒墨也跟着调整。他结印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再重新合拢,动作很慢,像是在数节拍。星纹的光开始配合屏障的节奏,一亮一暗,同步闪烁。
那些金色的光球安静了一些。
它们不再往前压,而是停在原地,缓缓转动。
其他的却更躁动了。
黑灰色的光球开始碰撞,发出刺耳的响。有几个甚至炸开了,碎片飞溅,撞在屏障上噼啪作响。一股热浪扑过来,我闻到一股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陆九玄的屏障裂得更大了。
一道裂缝从中间延伸到边缘,像玻璃快要碎掉。他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站住了。他的手指抠进剑柄,指节发白。
“还能撑多久?”我问他。
他没回头:“不知道。”
我说:“够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就行。
我盯着那七个金色光球,一个个看过去。每一个里面的人,都在做不同的事。有人放下武器,有人转身离开战场,有人抱着别人哭,有人跪在地上大笑。有同一个表情——
释然。
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不是失败的轮回。
是成功的。
是我们活下来的那次。
“它们在选我们。”我说。
司徒墨喘了口气:“什么意思?”
“不是所有轮回都死了。”我声音有点抖,“有些时候,我们赢了。只是没人记得。”
话音刚落,离我最近的那个金色光球突然动了。
它慢慢飘近,停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里面的我依然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起手,掌心贴在光球内壁上。我也下意识地抬起手,隔着屏障,对准她的位置。
指尖碰不到。
但我们的心跳好像在同一刻停了一下。
然后,她张嘴说了三个字。
我看不清口型。
但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的手抖了一下。
符阵的光猛地闪了一下,差点熄灭。我赶紧稳住呼吸,重新把手按下去。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辣得很。我不敢擦,怕一松手就再也撑不住。
陆九玄的屏障又裂了一道。
这次是从侧面裂开的,像被人用刀划了一道。他身体晃得更厉害了,一只脚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司徒墨的星纹已经开始变暗。
他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白。但他还是坐着,手没松。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像是跑完很长一段路的人。
“还有一个。”我低声说,“还有一个金色的没动。”
我转头去找。
在右后方,最远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光球,几乎被其他球挡住了。它的光很淡,一闪一灭,像是随时会灭。
但我认得那个身影。
是个小男孩,赤着脚,穿着补丁衣服。他蹲在一棵树下,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狐狸。狐狸的尾巴少了一截,血染红了它的毛。小男孩一边哭一边用手捂住伤口,嘴里不停说着什么。
我看清了。
他说的是:“我会救你的。”
那是司徒墨。
我猛地扭头看他。
他也看到了那个光球。
他的手抖了一下,整个人僵住了。星纹的光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