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我看向他的胸口,那点光更明显了,透过破开的衣料露出来——是一块小小的石头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裂纹。它在微微震动,和我的吊坠发出同样的频率。
共鸣开始了。
空气中浮起点点光尘,像是从地底升起来的。它们绕着我们三人打转,最后聚成几道残缺的符文,悬在半空。那些字我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它们和星盘有关。
陆九玄的剑抖得更厉害了。
残魂还在挣扎,可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动摇。他盯着司徒墨,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那你为什么后来……”他开口,声音干涩,“为什么还要帮他们抓我?”
司徒墨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那点讥讽的笑没了。
“因为如果我不出现,他们会派别人。”他说,“如果别人来,你早就死了。我只能假装服从,才能留在书院,才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我。
“我也才能找到她。”
我没有动。
吊坠越来越烫,几乎贴进皮肉。我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也在回应,像是在呼唤什么。可我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相信。
三十年前他救了陆九玄,可之后呢?他明明有机会告诉我们真相,却一直藏着。
“那你现在为什么现身?”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下。
“因为你快走错路了。”他说,“你以为开启归途就能结束一切?错了。星盘觉醒需要三个人的命——救世主、观星者,还有一个被选中的祭品。我爹想让你死,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才是那个能替代的人。”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我是第一个被种下星石碎片的人。”他说,“从出生那天起,我就不是普通的半妖。我爹把我变成容器,用来承载仪式反噬。可他不知道,那晚之后,碎片就不再听他的话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它选择了自己的主人。”
陆九玄的剑缓缓下垂了一点。
残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剑身剧烈震动,银光暴涨,试图重新掌控方向。可这一次,陆九玄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剑柄拽回原位。
“够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抬头看着司徒墨,眼神复杂。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司徒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说了你会信吗?你们会信一个一直站在敌人那边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半截断刀还在掌心。
“我试过留下线索。我在你房间放了野花,是你娘以前种的那种;我把残卷藏在药柜第三层,你知道我会用左手写字;我甚至故意让你发现我的伤疤位置和预言图里不一样……可你们从来都没看懂。”
我猛地想起什么。
那些塞进他袖子里的草药灰,他从未扔掉;每次我说话带刺,他都笑着接下去;还有那次我摔倒,他伸手扶我,动作迟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碰我。
原来都不是巧合。
陆九玄的剑终于完全垂下。
他松开手,任由剑插进地面。银光黯淡下来,残魂暂时安静了。
“所以你现在来,是想替我们死?”我问。
司徒墨看着我,没否认。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他说,“你们活着,才能打破轮回。而我……本来就不该活到现在。”
吊坠突然一震。
那块碎片也跟着亮起,光芒越来越强。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细小的光桥。符文开始移动,重新排列,显现出新的图案。
我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