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震。
是了。司徒烈知道观星族会重生,他知道叶蓁会再出现。而司徒墨,既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埋下的棋子——只要我在,蛊虫就会响应,祭坛就能开启。
他不是在培养继承人。
他是在养一头随时能被牵动的猎犬。
“你早就怀疑了吧?”我盯着他,“从第105章你留密令线索开始,你就知道你爹不对劲。”
他没否认,只低头看着自己右脸,那里还残留着几道浅黑色的痕迹,像是烧伤后的烙印。“我记得一些片段,”他说,“小时候,他总让我喝一种药,说能增强妖力。每次喝完,心口就像有虫子在啃。后来有一次,我偷看到他在画阵,用的正是我现在身上的纹路。”
我捏紧了吊坠。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可他还是留在阴火帮,还是听命行事,直到遇见我。
“你不该一个人扛。”我说。
他抬眼看向我,紫眸里的红光已经淡去,只剩下疲惫和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扛不住的时候,我就想,万一哪天能遇到个不怕麻烦的人呢?”
我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语气太认真。
我正想开口,陆九玄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他拄着剑,试图站起来。
我立刻过去扶他,可他摆了摆手,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住岩壁,硬是站直了身子。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可眼神清醒得吓人。
“刚才……”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妖纹爆发时,我感觉到金纹在动。”
我和司徒墨同时看向他。
“不是我体内的命格之力,”他顿了顿,“是剑里的东西。它在抗拒那道纹路。”
我心头一跳。
剑中封印着初代圣子的残魂,而那道妖纹,是司徒烈用禁术炼制的控制印记。该有关联,可若真存在对抗……
说明这蛊,未必无解。
“你能控制它吗?”我问。
他摇头,“现在不行。我失血太多,灵脉几乎闭合。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弱点。”
司徒墨忽然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打算拿我当试验品?”
“我们是想救你。”我说,“不是让你继续当傀儡。”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用力擦掉脸上残留的黑痕。动作很重,像是要把那层皮一起撕下来。
“我不怕死。”他说,“但我怕醒不来。怕有一天,我明明知道你在危险里,却不得不听命去杀你。”
我喉咙一紧。
风从谷顶的裂缝吹下来,带着腐臭和血腥味。四周的九头蛇残骸依旧静伏不动,可刚才那一击提醒了我——它们还没彻底死透。
司徒墨缓缓坐回地上,盘膝闭目,开始尝试封锁经脉。他指尖按在几处穴位上,动作缓慢却坚定。我能看见他手臂上的疤痕仍在微微起伏,像是蛊虫在不甘地挣扎。
陆九玄靠着岩壁坐下,剑横在膝上。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可眉头始终没松开。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发烫的吊坠。
刚才的画面反复在脑中闪现——青铜鬼面,弯刀,剜心。
我不是第一次死在司徒烈手里。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跪着等那一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是从毒藤上划破的,已经结痂。可现在,那道疤突然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血脉深处慢慢苏醒。
我抬起眼,看向司徒墨脸上尚未退去的黑纹。
来吧。
你想用蛊牵他,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被反噬。
我蹲下身,将吊坠轻轻放在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