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抬头望去,头顶的穹顶早已破碎,夜空清晰可见,一轮明月悬挂中央,清辉洒落,正好照在司徒墨身上。
月光下的他显得格外单薄。最后一条狐尾只剩一线微光,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的事吗?”我问。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记不全。只知道那天风很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我抱着一个人往外跑,身后全是喊杀声。等我回头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我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那是我。
是他拼死救下的最后一个观星族。
“后来呢?”我几乎不敢再问。
“后来?”他笑了笑,“我只记得一句没说完的话——‘换我来追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割开我心底最深的缝隙。我没有哭,可眼睛酸得厉害。
陆九玄忽然动了。他迈步上前,剑尖指向司徒墨,语气冷硬:“就算你是被迫效忠司徒烈,你也曾对我们出手。现在说这些,是为了活命?”
司徒墨没退,也没反抗。他只是静静站着,任由剑锋逼近咽喉。
“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结束一切,那就动手。”他说,“但我死后,星盘不会停止转动,轮回也不会断。”
“够了!”我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手掌张开,“都给我清醒一点!我们看见的是同一段记忆,听见的是同一个预言——为什么还要分敌我?”
陆九玄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我不是替他求情。”我喘了口气,掌心的吊坠隐隐作痛,“我是说,我们都错了。以为必须有人牺牲才能破局,可也许真正的答案,是我们一起活着走到最后。”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在空中打了个旋。
司徒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轻声道:“九条命,换了八次逃亡,一次背叛,三次剜心之痛……最后一回,我想选一次不逃。”
“那就别逃。”我说。
他抬眼,看了我一会儿,又转向陆九玄,点头:“信我一次。”
陆九玄没有立刻收剑,但剑尖微微偏移,避开了要害。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倒。幸好陆九玄及时扶住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却稳住了我。
“你还撑得住?”他问。
“暂时还能。”我苦笑,“就是这吊坠好像跟我长一块了。”
司徒墨想笑,却被一口血呛住。他抬手抹去唇角,踉跄了一下,靠在断裂的石柱上。
“你伤得太重。”我说。
“没事。”他摆摆手,“只要那老东西彻底废了就行。”
我这才想起司徒烈。
转头看去,那人瘫在墙角,面具碎裂,手中噬魂灯残片黯淡无光,整个人气息微弱,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的力量。但他还没死,眼睛半睁着,死死盯着我们三人,尤其是司徒墨。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嘶哑开口,“只要星盘现世,我就还能回来——”
“你会死在这里。”司徒墨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这一次,我不再让你走出这座塔。”
他说完,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符印,正是封禁之术的起手势。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用残存的妖力,布下最后一道封锁阵。
“别勉强。”我低声说。
“不勉强。”他笑了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侧影。那条最后的狐尾轻轻晃了一下,然后,像尘埃落地般,彻底消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平静。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堵,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陆九玄握紧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