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奴才来晚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跌跌撞撞冲过来,是忠诚太监。
忠诚看到萧祁佑的模样,心疼得肝肠寸断,连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萧祁佑趴在他的背上,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空,掌心紧紧攥着那些染血的纸渣,感受着颠簸的路途。
他只剩下一条胳膊、一条腿,双目失明,浑身是伤,活成了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曦儿再也看不上自己了!
“忠诚!”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我是不是很可笑?”
“爷,您杀了西夏王,您是英雄!”
“柔嘉公主再也不用和亲了!”
“大燕得救了!”
忠诚哽咽着,脚步踉跄地朝着戈壁深处走去。
“英雄?”
萧祁佑笑了,笑声苍凉而绝望,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连她唯一的念想都守不住,我算什么英雄?”
“我只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是我害了曦儿,也害了自己……”
“如今倒好,真成了有眼无珠!”
“幸好有天幕,不用眼睛也能看到。”
“以后我活着一天,眼中只有曦儿还有琳儿了!”
黄沙漫天,掩盖了战场上的血迹与尸体,也掩盖了他们踉跄的身影。
萧祁佑趴在忠诚背上,黑暗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还有对沈若曦深深的思念,在戈壁的风中,久久不散。
忠诚想说,您还有小公子,萧珩。
但是想到小公子的样子。
忠诚叹了一口气。
虽然保住了命,但是也是失了神智。
仿佛烧傻一般。
老天爷!
呀!
但是总得说点什么吧!
要不然自己背着的主子还不得失血而亡。
但是说什么好呢!
说什么都是刺激。
皇宫里太子换了十八皇子萧祁乐,那个小子以前总是欺负自家小郡主。
还有太后娘娘去世了。
如今薛大人大权独揽。
忠诚发觉自己除了唉声叹气,已经无话可说。
如果说天上的小郡主的事儿。
说什么呢?
天下人都看的到。
盛夏的风裹挟着热浪,卷过宫墙琉璃瓦。
却吹不散灵堂里浓得化不开的哀戚。
薛大人一身玄色素服,白绫束腰,站在偏阁灵堂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两具并排放着的棺椁上。
左边的梓木棺,里面躺着他的姑母——当朝太后。
右边的楠木棺,样式简洁却不失庄重,是他的女儿。
两具棺椁静静停放,棺前的白烛燃着幽微的光,烛泪顺着烛身蜿蜒而下,像是无声的啜泣。
殿外烈日灼灼,蝉鸣聒噪,热浪一波波拍打着窗棂。
而殿内却冷得像冰窖,檀香与纸钱的烟火气交织,压得人喘不过气。
棺椁要在这里停满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葬入皇陵。
忽然,天际之上,“天书”骤然亮起,一道道金光闪烁的字迹如同潮水般涌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