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选择,不再做那样的人。”
“可我们是西夏人。”那兵卒道,“西夏人,不就是那样的吗?”
“谁说的?”使臣冷笑,“我们是蛮夷,是他们嘴里的野蛮人。”
“那又怎样?”
“我们可以让他们看看,野蛮人,也可以有别的活法。”
“可是……”
“没有可是。”使臣打断他,“你要是想一辈子当只知道烧杀抢掠的畜生,那你就继续那样活。”
“你要是想当个人,”他顿了顿,“就从现在开始,记住今天。”
“记住我们是怎么从那辆臭车里爬出来的。”
“记住我们是怎么从死人变成活人的。”
年轻的兵卒沉默了很久。
“我……”他咬着牙,“我想当个人。”
“就像天上一样。”
“神女!”
“没想到真有神女!”
“那里才是长生天。”
“那就活下去。”使臣道,“好好活下去。”
“是。”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的喊杀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和亲队伍的混乱,仿佛被黑夜吞没。
只有树林里的虫鸣,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
西夏使臣猛地睁眼。
“谁?”他低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从树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大人,怎么了?”年轻的兵卒紧张地问。
“有人。”使臣缓缓道,“就在附近。”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里,原本挂着一把短刀,却在被塞进车厢之前,被大燕的人搜走了。
他的手,摸了个空。
“大人,你别吓我。”兵卒咽了口唾沫,“这树林里,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你以为,”使臣冷笑,“大燕的人,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嗒。”
“嗒。”
“嗒。”
不紧不慢,仿佛踩在他们的心口上。
“谁?!”使臣站起身,“出来!”
脚步声停了。
一个修长的黑影,从树影里缓缓走出。
如寒星,如鬼魅。
火光从远处的营地飘来,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出清冷的轮廓。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却没有任何温度。
“太子……萧祁佑?”
西夏使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萧祁佑,不是发配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片荒郊野外的树林里?
“你……”使臣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萧祁佑的手里,多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极普通的剑,剑鞘上甚至没有任何装饰。
可在他手里,却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
“你们,”萧祁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