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脸色瞬间灰败如土,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他体内那强行点燃的气血,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宣告枯竭。
反观李无道,身形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周身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拳,目光平静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李文山。
寂静!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巨大的哗然与骇然,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不……不可能!文皇陛下……败了?!三招……仅仅三招?!”
“那可是文皇啊!我大虞的擎天之柱!怎么会……”
“此子……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真是上天派来覆灭我大虞的吗?!”
梁朝使团众人更是面面相觑,骇得魂飞魄散。
卢琮脸色苍白如纸,吓得险些没有站稳。
李无道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李景和李征父子,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最后的依仗崩塌,带来的不仅是绝望,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寒恐惧。
李文山又咳出几口血,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以手撑地,半坐起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怨恨,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
那是震惊过后的恍然,是挣扎后的释然,是见证不可思议力量后的苦涩,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呵……咳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坐井观天,竟妄图以残烛之辉,窥探皓月之明……“
“小友神通,已非尘世所能度量……景儿、征儿他们……输得不冤,大虞皇室……覆灭得不冤……”
他认输了,心服口服。
这不是技不如人,而是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李文山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或悲痛、或茫然、或恐惧的群臣,怅然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沧桑:“你们……不是想知道,老夫朕这已死之人,为何会重现吗?”
说罢,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迷离:
“三十五载春秋前,朕于秋闱狩猎时,偶遇一仙长。其人……缥缈若云鹤,深不可测。
“他直言告朕:‘三十五载后,大虞李氏皇权,当因一少年而终结,天命更迭,无可逆转。”
“彼时,朕之大虞,虽非独霸天下,亦是国势雄浑,如日中天。对此预言,朕……嗤之以鼻,视其为狂言。”
“然……”蓦地,李文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恐惧,道:
“那仙长,随后竟接连道破朕心中……数个绝无第二人知晓的隐秘,甚至……关乎我李氏血脉起源,乃至……一些连皇室秘典都语焉不详的古老契约……由不得朕不信!”
“可朕……不甘心啊!”
他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颤抖:“这万里江山,是朕与列祖列宗,一刀一枪,用血与火打下来的!岂能因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便拱手让人?!”
“故而……”他喘息着,气息愈发微弱,“朕便借闭关冲击瓶颈失败之机,假死脱身,藏于皇陵深处。一方面,是想寻觅逆天续命、扭转国运之法”
“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这所谓的宿命,究竟是否会降临,朕……能否为这李氏江山,争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