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如此正确,以至于几乎没有可以指谪的地方。
“一个传奇法师,提前数日算计自己的妹妹,却差点被人当场格杀。到头来,还只能依靠对方手下留情—”父亲发出一声冷笑。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的母亲会对你不满意了。”
语言的刀锋虽然不是朝向勇者,却让她的内心也感到了些许刺痛。
兄长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反驳,而是低下了头。
“——您教训的是。”他低沉地回道。
“父,父亲”一旁的勇者终于轻启干涩的双唇,试图吸引父亲的注意。
“说。”
父亲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她,那与兄妹二人相似的翠色瞳孔,仿佛深沉的旋涡,让勇者一时哑然。
她原本只是下意识地想打断父亲对兄长的责骂,并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此刻对上那毫无波澜的翠瞳,嘴唇张了又合,还是没有组织出成型的话语。
“—你做的不错。“
出乎意料的是,对勇者呆愣的表现,父亲却没有象以往那样投来严厉的眼神,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我确实不喜欢术士这种不劳而获的职业,但看来那名古代英灵之所以选中你,也并非单纯的恰逢其会你有兴趣继承我的爵位吗?“
父亲的话锋突然一转,说出了勇者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语,让她的眼睛瞪得浑圆。
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父亲继续说道:
“按照你王授勋爵的功绩,我的爵位交给你不会降格,只要时机合适,要晋升为侯爵也不是难事。
“当然我不会让你现在就决定。以你的资质,将来肯定还能变得更强。所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回来接便是。”
父亲的语气平淡,好象在说的不是子爵府的继承大事,而是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勇者呆呆地张着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而站在一旁的兄长眉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刚刚抬起头,就被父亲投来的冰冷目光压了回去。
“败者要有败者的自觉,仁慈从来都不是胜利者的义务。”
勇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父亲那认真的表情,和他没有一丝虚假的承诺,如同甘美的蜜糖,诱惑着她伸出手去她仿佛能看到自己继承子爵之位,成为所有人中心的模样。
尽管在之前已经决定了要离巢,但比起兄长,父亲选择了自己这份话语的冲击力,比勇者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不过,我不打算让我们的家系转为术士。”
但父亲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猛然从头顶浇下,让心动不已的勇者全身一颤。
“所以,你的丈夫最好也是法师,而你的子嗣必须经过我或你兄长的教导,若是判断他们的资质不足以成为法师,再随他们去转职什么都行。“
勇者嘴角情不自禁的笑容化作了苦笑。
也对,毕竟父亲大人就是这样的人。
而且这样对兄长也不好从美梦中被无情唤醒,她带着几分唏嘘与释然地摇了摇头。
“那个,可以的话,我还是想靠自己努力一下—谢谢你,父亲。“”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坚定的声音,给出回应。
要说不想要爵位,那当然是骗人的。就算勇者对权力并不执着,也没到可以对子爵,乃至侯爵之位视而不见的地步。
更何况,这是来自那个父亲的、她过去不知道多少次梦寐以求的认同。
但可以的话,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来获得。
“这样吗。倒也没关系,随你喜欢吧。现在的你,有权力决定自己的方向。“
并不在意自己的提议被拒绝,父亲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也让勇者微微松了口气。
“那么,你带着自己的妹妹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特地在我面前承认自己的败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