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溪边发现洪浩,带回家施救的情形说了一遍。阿弥陀佛,还好张瞎子千叮咛万嘱咐莫要睡火生……
黄柳看着洪浩那副袒护的模样,又看看王寡妇那局促不安却并不心虚的样子,心中了然。
她虽然性子火爆,但并非不通情理。便对着王寡妇,难得地放缓了语气,抱了抱拳:“这位大姐,多谢你救了我这痴儿弟弟!黄柳在此谢过!”
王寡妇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洪浩那声“她也是我姐”,再看着黄柳那郑重其事的道谢,心中最后那点患得患失彻底烟消云散!
她慌忙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释然:“不敢当不敢当!妹子言重了!救人是应该的……火生……洪公子他……他是个好弟弟!”
怪医老头在一旁叼着旱烟袋,浑浊的老眼精光闪烁,看着洪浩那激动又依赖的模样,再看看黄柳那彪悍中带着关切的举动,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成了!这把“钥匙”,果然对路!
王乜站在一旁,看着洪浩紧紧跟在黄柳身边,那副全然依赖、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模样,心中又满是欣慰和激动。洪师叔终于认出了至亲之人。
虽然只有黄柳一人,但有一就有二,总是凉开水泡茶——慢慢来。
黄柳已听王乜转述过怪医老头的诊断,知道眼下痴儿弟弟还不能受太多刺激,故而讲话也把握分寸,拿话小心翼翼试探一阵,发现洪浩讲来讲去都是当年在黄府的事情,再往后便一问三不知。
如此过了几天,黄柳便有些按捺不住。她脾性跟大娘最像,都是吃不得冷汤圆的急性子。
这一日,黄柳私下找到怪医老头。
“老先生,我这痴儿弟弟,眼下是把在我家时的事情搞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是让我教他扎步站桩,今日倒好,竟问我为何老夫子没来授课……”
“这老夫子是谁?”老头问道。
“是当年在我家中教我弟弟和痴儿识文断字的教书先生。之前在我家,痴儿都是半天学文,半天习武……”
“哦?想起学文的先生了?”怪医老头吧嗒着旱烟袋,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好事儿啊!这说明他脑子里的‘壳’又在松动!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就像那破壳的鸡崽子,一点点往外拱呢!眼下应该顺着他的意思行事……”
黄柳一听,着急道:“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去把岑老夫子请来?那老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谁知道现在在哪个州府逍遥快活?”
“嘿嘿,何必舍近求远?”怪医老头一笑,露出几分市侩的狡黠,“老头子我走南闯北几十年,啥场面没见过?装个教书先生还不容易?你且把那老夫子的模样、脾性、说话习惯,细细讲与我听!”
黄柳自己不愿读书,但老夫子在府上几年,她也是见熟了的。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但老夫子那极有特点的模样,也还历历在目。
“那老头……嗯,岑老夫子,头戴葛巾,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看着像个酒楼的老伙计!眉毛稀疏,眼睛细细长长,最显眼的是那酒糟鼻!红得发亮!还有一撮山羊胡子!”
怪医老头听得仔细,一边听一边点头。须知他也是修仙中人,境界也不低,易容变样都是信手拈来。
等黄柳讲完,他便按着黄柳所讲摇身一变,当真一个活脱脱的岑老夫子便立在黄柳面前。
“像!真像!”黄柳兴奋叫道:“那明日你便教痴儿学文。呃,在家时都是上午读书,下午练功。”
翌日清晨。
洪浩照例早早起来,准备去庭院站桩练功。刚推开房门,却见院子里石桌旁,坐着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那人头戴葛巾,身穿洗得发白、略显宽大的灰色布袍,正背对着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粗陶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