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蜜糖。
王乜听来,再无迟疑:“爹!”喊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扭捏。
娘高兴,他就高兴。至于那个便宜爹……只要他对娘好,叫声爹又何妨?
“爹”字一落,翠翠泪水涟涟,龙得水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刚挖到宝的傻小子,又要去搂二人。
大娘笑骂一句肉麻,随即三角眼一瞪,声如洪钟:“都肃静!给老娘听好了,还有桩天大的好事。”
庭院瞬间安静。大娘环视一周,朗声道:“狗日的王乜有出息!他把洪浩,老娘的好徒儿,找着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众人瞬间沸腾。
苏巧捂嘴落泪;木棉欢喜拍手;龙得水张着嘴发懵;玄薇抱着星儿的手微微一紧。
“哥哥——!”一声带着火焰般灼热的尖啸撕裂空气!蹲在角落的红衣少女小炤猛地弹起,化作一道红影扑向王乜!尖利的指甲几乎嵌入他手臂:“在哪?!带我去!”她周身火星迸溅,眼泪在火焰般的瞳仁里打滚,“立刻!马上!”
小炤自从没了洪浩的消息,整日郁郁寡欢萎靡不振。
王乜被撞得踉跄,连忙伸手稳住她:“小炤姐,人在青石县!但他……”快速将洪浩失忆、修为尽失、只认黄柳的情形说了一遍。
小炤眼中的火焰骤然熄灭,声音发抖:“他……不记得小炤了?”单薄的身子委屈得缩成一团。
大娘一把按在少女肩头:“小狐狸!他现在连老娘都不认得,老婆孩子也不认得,你难过个啥?须知现在去一堆生面孔,惊吓到他真变痴呆了咋办?那一时不认得便真成了一辈子不认得,到时你却没个哭处。”
小炤害怕哥哥变成痴呆,吓得小脸煞白,不住点头。
大娘目光扫过众人,双手叉腰,一锤定音:“只许黄柳去!谁敢添乱,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火灵儿把头埋进黄柳衣襟,闷声道:“姐姐,一定要把哥哥带回来,呃……不要变成傻子。”
黄柳一脸得意,毕竟这么多人,痴儿单单只记得自己,看来当年不遗余力的每日一顿毒打功不可没。
“放心,我那痴儿弟弟,我一顿拳打脚踢,包他什么都想的起来。”
灵儿闪现插嘴,“这个在我们那个时代叫‘大记忆恢复术’。”
她却不知,洪浩先前遇见千江月,随后又一场大火,闪现那些碎片,都是他幼年之时印象极深的之事——换句话讲,一切皆是有迹可循,他越久远的记忆反而越先苏醒,一如他的成长过程。
“走!”王乜剑诀骤起,青光裹住二人冲天而起!“爹娘奶奶保重!等好消息!”
剑啸破空,流光瞬息没入云层。众人仰头,直到青光彻底消失。
石阶上,小炤抱着膝盖,眸中映着流云:“哥哥……快醒来啊。”
青石县,民和堂后院。
王寡妇坐在小木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把晒干的药草,眼神却飘忽不定,望着角落里那把被洪浩擦拭干净的黑铁剑。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那少年杀神般的手段,还有洪浩喊出的那个陌生名字“黄柳”……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头。
怪医老头叼着旱烟袋,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浑浊的老眼将王寡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
“掌柜的,”老头吐出一口浓烟,“愁啥呢?铺子生意正好,日进斗金,该高兴才是。”
王寡妇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苦涩:“高兴……是高兴。就是……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顿了顿,手指用力捻碎了一根药草,声音低了下去:“老先生……你说……火生他……他要是真想起来自己是谁了……还会……还会留在这儿吗?”
这才是她真正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