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哎哟一声,蹲在地上。
“怎么了?”旁边人问。
“腿抽筋了……”他龇牙咧嘴,“早上走得急,没热身……”
“起来。”
“等会儿,疼得厉害……”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把石灰粉捏在手里。
只要他们靠近,他就往地上一撒,趁乱滚出去。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锣声。
是巡街的差役。
围着他的人明显躁动起来。有人低声说:“该换班了,不能久留。”
领头的盯着林越看了两秒,忽然开口:“既然你这么想进这屋子——”
他话没说完,猛地一挥手。
两边的人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林越胳膊。
“你们干嘛!”林越挣扎,“我不是说我不进了吗!”
“现在由不得你。”那人冷笑,“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门口拖。林越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嘴里还在喊:“我真的只是找猫!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朝廷命官——”
“哦?”领头的回头一笑,“那你报个名字?”
林越闭嘴了。
报名字等于暴露身份。这些人都敢在城里私设据点,说不定连官府都有勾结。他要是亮出职位,反而更危险。
他被硬生生拽到门前。门开了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一股味道飘出来。
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尘味。
是纸墨的味道,还混着一点油灯烧过的焦气。
像书房。
他被推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放在桌子中央。四周摆着架子,上面全是册子,整整齐齐码着,封皮颜色统一,像是某种账本。
墙上挂着一幅图,画的是京城布局,几个红点标在不同位置。其中一个就在天机院。
他心跳加快。
这不是普通窝点。这是情报中心。
有人坐在桌后,背对着门,正在写字。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让他站那儿。”
林越站着没动。
终于,那人放下笔,转过身来。
脸上戴着一张木面具,看不出年纪。声音却很年轻,甚至有点温和:“林大人,久仰了。”
林越瞳孔一缩。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不认识你。”他说。
“可我认识你。”那人站起来,绕过桌子,“你最近很忙。查考试舞弊,查沈家案子,还查到了采买司的账。”
他一步步走近。
“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安安稳稳当你的闲官,睡你的懒觉。可你偏要追到底。”
林越抿着嘴。
“你说你是找猫来的?”那人忽然笑了,“那你告诉我——猫是什么颜色的?”
林越没答。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那人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胸口:“你身上有股味道。不是石灰,不是汗,是一种……忍不住想吐槽的味道。”
他顿了顿。
“每次你心里骂人,天上就会响一声。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