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茧。他刚才一直在听官员说话,听到“两班倒”时脸色变了变,然后低声跟旁边主事官说了句什么。
主事官皱眉,挥手打断他:“别管那些,赶紧干活。”
工匠低下头,没再说话,但手指紧紧攥着锤子柄,指节发白。
林越多看了两眼。
那人眼神不太对。不是累,也不是烦,是怕。
他想起昨夜那个道士说的话——“七日内必有三劫”。
当时他以为是江湖骗子碰瓷,现在看来,未必全是胡扯。
他没走,而是绕到沙盘另一侧,假装翻看文书,实际耳朵竖着听周围动静。
“听说北街那边已经有两个匠人退了工。”
“谁说不是,半夜有人往家里扔石头,说要是再给新政干活,全家都别想安生。”
“可这是朝廷差事,抗命是要治罪的”
“命都没了,还讲什么罪不罪。”
林越的手慢慢收紧。
不是巧合。材料运不到,是因为有人拦路;工匠不敢干,是因为有人威胁。这些事看着零散,其实是一套连招,专挑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他本来只想查玄真子,但现在看,敌人不止一个,而且已经动手了。
他站在沙盘边,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些被重新插起的小旗,听着四周忙碌的脚步声,心里清楚——问题表面上解决了,实际上才刚开始。
筹备还在继续,人也多了起来,搬运的、画图的、打地基的,热火朝天。
可他知道,这些人里可能混着不想让他们成功的人。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铜铃铛,温度有点凉。
这时,一个年轻小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递给主事官:“新报到的监工,您签个字。”
主事官接过笔,正要落款,林越忽然开口:
“等等。”
三人一愣,看向他。
林越走过去,指着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这个人,哪儿来的?”
小吏答:“从工部调令上抄的,说是国师府推荐的。”
林越盯着那个名字,笔画很工整,但墨迹比别的地方深,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他抬头问:“国师什么时候开始管工匠调度了?”
没人回答。
风从院子外吹进来,卷起一张图纸,飞到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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