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控制得很好,没吓着她,但足够有气势),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你林老师我都敢把‘铁饭碗’押上去陪你赌这一把,你怕什么?!”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不就是月考吗?又不是让你去造火箭!咱们一起扛!你负责好好画,拿出真本事!学习这块,”他用力拍了拍胸脯,“我负责给你保驾护航,查漏补缺!咱们双管齐下,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小雨,画画是你的梦想,是你想抓住的另一种可能,这很好!但文化课,是你选择的底气,是你未来无论走哪条路的根基!我们不是要放弃梦想,是要让梦想建立在更稳固的基础上!这叫双赢!懂吗?”
陈小雨看着林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鼓励,慌乱的眼神终于找到了一点支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小脸依旧苍白,但那份绝望的恐惧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
“很好!”林远满意地站起身,“现在,跟我去个地方。打仗光有决心不行,还得有专业装备和导师!”
十分钟后,林远带着一头雾水、怀里紧紧抱着画本的陈小雨,站在了学校美术教室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前。美术教室位于教学楼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堆放杂物的储藏室,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松节油、颜料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林远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拖长了调子、显得有些懒洋洋的男声。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林远和陈小雨都愣了一下。
与其说是教室,不如说是一个被颜料和画框占领的战场。画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石膏像的残肢断臂(大概是教具),墙角堆满了蒙尘的画框和成卷的画布。房间中央,一个穿着沾满各色颜料斑点的旧工装裤、头发像被风吹过的鸟窝般蓬乱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对着一个画架皱眉沉思。他嘴里叼着半截炭笔,手指上也是黑乎乎的,活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艺术家。他就是学校唯一的美术老师,方明哲——一个才华横溢却因“副科”身份和过于随性的作风而在学校里存在感极低的“怪人”。
“方老师!”林远提高声音喊了一声。
方明哲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到林远,挑了挑他那几乎被刘海遮住的眉毛:“哟,稀客啊林老师?走错门了吧?历史教研组在楼下。” 他说话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没走错,专门来找您的!”林远把局促不安的陈小雨往前轻轻推了推,“方老师,这是我们班陈小雨同学。她在绘画上……嗯,很有想法!想参加这次艺术节的绘画比赛,想请您给指点指点!”
“哦?参赛?”方明哲的目光这才落到陈小雨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没什么热情,“想画什么主题啊?风景?静物?还是……”
“方老师,您先看看她的东西!”林远没让他说完,直接从陈小雨怀里“夺”过画本(陈小雨下意识地护了一下,没护住),麻利地翻到那几张他翻拍过的画页,不由分说地塞到方明哲手里,“您给掌掌眼!”
方明哲被林远这土匪般的动作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接过画本,嘴里还叼着那半截炭笔,目光随意地扫向画纸。
第一眼,是那只振翅欲飞的麻雀。
方明哲懒散的眼神倏地一凝!叼着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一把将画本凑到眼前,几乎要贴到鼻子上。他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麻雀翅膀的线条,又快速翻到张晓的侧影,再到那株砖缝里的蒲公英……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如同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喷发出炽热的光!
“这……这……”方明哲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一直低着头、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陈小雨,“这…这些都是你画的?!课堂上?!就…就用铅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