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
他一眼认出来，是许施。两年前，在公司撞见的许施。她穿着一件浅黄色毛衣，胸前挂着工牌，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可爱的小狗棉靴。
顾嘉誉胸腔中的心脏鼓动起来，血液上涌，感到真实的灼热。垂在腰侧的手指掐入掌心，传来剧烈的刺痛。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呼吸加快。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是老天怜他，让他重生，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还未等这澎拜的激动散去，“叮"电梯停在4楼，开门。许施迅速走出去。
顾嘉誉下意识跟着她，越过自动门。前台的程小满抬起头，露出微笑，顾嘉誉停了一下，寒意从脚底刺入，引出巨大的恐慌。程小满，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耽搁这一下，许施已经融入密密麻麻的工位中，看不见了。顾嘉誉向那边望了眼，转过身，熟悉的掌控感回到身体。重新进入电梯，他打开手机，给人事发消息，让卢青月把程小满给辞了。手机显示2023年12月12日。
还有时间。
这一次，他不会让程小满再趁虚而入。
他不会再犯错。
卢青月已读了一会，回复：【好的，顾总。】顾嘉誉捏紧手机的指尖松了松，心脏收缩，尖锐的惊惧传入四肢。他再次握紧手机，仍觉得不放心。
他改了主意：【等等，最近有个阿拉伯的项目，把程小满调岗为助理，加工资，让他去阿拉伯，明天就出发。】
卢青月回复：【好的，我今天就去谈。】
顾嘉誉的心落下去。回到10楼，打开电脑。光标不停闪动，凝出一个复杂的计划案。
再次追求许施，他不能犯错，每一处必须做到完美。这样，她才会再次回到他身边。
大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程小满也离开了公司。
在圣诞节那天晚上，顾嘉誉买了一束花。
将自己做过的事再做一遍，是顾嘉誉的强项。重复意味着掌控，更何况他已经在脑中计划数百遍。
圣诞树的小灯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下方铺着白色假雪，天气不热不冷，吹来的风很轻柔。
许施站在灯下，漆黑的眼眸异常明亮。她带着清澈的眼神，看向他手中的红色玫瑰。
顾嘉誉有点紧张，掌心渗出汗。
他告诉自己，一切和前世没什么区别，甚至他还做得更好。许施会在圣诞节答应他的告白，而后谈两年的恋爱，没有程小满，他会和她在一起更久。许施向他伸出手，和记忆中那样，双眼弯弯地笑起来，嗓音清脆：“我答应你，顾嘉誉。”
她接过他手中的花，抱在胸前。
顾嘉誉知道该牵住她的手，在她唇上印上一吻了。指尖伸向她，触碰的瞬间，他觉得很害怕。
害怕这幸福的、步入正轨的一幕，是泡影。他畏惧指尖戳上去，会戳破它。他害怕会有哪一点做的不完美，令她讨厌他。
他担心他拨弄了命运，微小的偏差，让许施不会与他在一起。又忧虑偏差太小，和前世重合的轨迹，许施最后还是要离开他。于是，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许施目光下移，看了看他滞住的手指，又抬起眼，对上他镜片后的、模糊不清的眼神。
灯光在镜片上反射，仿佛是他眼睛里的湖水波荡。被这样的眼睛望着，她心中钝钝地刺痛，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她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感受到他微微黏腻的汗水。他反握上来，温暖包裹她指间。
顾嘉誉声音很轻，说：“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许施一只手拿着花，一只手牵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啊，那你也是，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健康平等的，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也要告诉我。”
她和他一起往前走，问：“我们现在回家吗？还是去酒店？”顾嘉誉的心在往上飘，像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