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誉看着她：“说出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难过？所以你没有喜欢过我，对吗？”
许施心中的怒意充盈，瞪大眼睛，“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我不难过是因为我……”
顾嘉誉语气平静：“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体。”许施一怔。
他低下头，镜片上的反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地落下来的泪水。她从来没见过他哭。像是控制不住地流泪，他的嗓音还在继续，越往后越哽咽。
“没有一对健康的情侣感情里只有性，我尝试减少它，让我们回到正常的关系上，相爱、结婚，可是…我早就应该发觉，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喜欢的就只有我的身体。”
许施有点茫然：“不是的.……….”
“那为什么你从来不主动和我分享？为什么生病了不和我说？为什么婚礼你都不叫你的朋友？”
顾嘉誉抬起头，泪痕蜿蜒成扭曲的面孔，“就连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哭成这样？！！”
许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下意识去擦他脸上的泪，手腕被他攥住。
“如果你喜欢我，你为什么要放任那个程小满对你的示爱？你为什么不拉黑他？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之后还要找别的男人？！"顾嘉誉说了一长串，猛地咳起来。
他放开她的手，往后退，咳得弯下腰。
许施手垂在腰侧，捏住睡衣衣摆，愣了好久，直到他终于停下来，才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看了我的手机吗？”顾嘉誉沉默。
“这是我的隐私.…“许施脑中一片乱，顾嘉誉站在明亮的客厅，西装革履，神情狼狈。
她觉得他特别陌生。
好想逃。
许施遵从了内心心的想法，握住门把，打开一道缝，回头：“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她走出去，关上门。
大
三月的晚上不算冷，也不热。
夜空沉沉，成团的乌云聚集在头顶，空气里飘散灰尘的冷味。要下雨了。
许施穿着真丝睡衣，风渗透进来，手脚发凉。她连手机也没带，走出小区，找了个有遮挡的地方，蹲下。
脸上湿湿的。
她眨眨眼睛，发现有水珠落下来。意识到这点，刻意忽略的委屈漫上心口，她抑制不住抽泣，将脸埋进膝盖中。
刚才说错话了。
她伤害了顾嘉誉，可是他逼着她去美国，她也不开心。要是没答应结婚，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呢？
顾嘉誉认为她只喜欢他的身体，她今天才知道。随之而来的，更大的问题出现在面前：他为什么从来不和她沟通？
是因为平时她表现得不够喜欢他吧。
许施反省了一会，眼泪还没停。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应该和顾嘉誉道歉，擦擦泪水，站起身。才走出几步，雨淅淅沥沥洒落。
她只好折回去，转身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浓烈的橙子香气包裹她。
程小满漂亮的脸孔在上方微笑：“小施？”他撑着伞，雨在伞面溅起水花，凉意落在许施额头，紧接着温暖的掌心覆上来。
眼前一黑，再次回神。
许施坐在熟悉的、狭小的餐桌上，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姜汤，程小满在对面，直勾勾盯着她。
“我怎么在这？"她问。
程小满甜蜜的语调勾上来：“小施，先喝汤暖暖身体，不然会感冒的哦。”许施“哦"了声，端起碗，热雾扑到脸颊上。程小满说：“你和顾总吵架了，他很生气把你赶出了门，你一个人走到这里。他对你发脾气，我也很生气，不过没关系，我会照顾你的。”提到顾嘉誉，她想起来。记忆模模糊糊，委屈和愤怒的感觉却很深刻。她眨眼，一颗泪落进碗里。
椅子在地板上拖拽，脚步声靠近，黑影罩下。程小满撑住桌子角，弯腰，吐息拂过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