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意外闯入棋盘的研究员,已经从一个无关紧要的边角,变成了一颗需要被严密看管、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危险棋子。
战场废墟上,陈瑜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首先望向了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蔚蓝海湾一第九研究所和生态修复区完好无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得意或激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生死冒险,而是一次高风险的田野调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擦伤的双手,又望向第五使徒残骸最终消散、只留下些许清澈湿痕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清淅地、如同记录实验笔记般低语:“催化粒子对使徒活体生物组织————确认具有特异性分解效应。效果显著,作用速度超出预期。
但能量逸散过快,作用范围有限,稳定性与可控性亟待优化。样本数据已记录。”
就在这时,初号机的头部微微转动,那巨大的、泛着幽绿光芒的光学传感器,锁定了下方那个渺小却不容忽视的身影。
插入栓内的碇真嗣,通过全景屏幕,清淅地看到了站在废墟中的陈瑜博士。
他看到博士虽然有些狼狈,但站得笔直,正抬手朝着他这边,用力地挥了挥,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清淅可见的、带着肯定和感谢的笑容。
那笑容,通过冰冷的屏幕,穿透了战斗后的麻木与恍,清淅地传递到了碇真嗣的心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是安心,是感动,或许还有一丝被认可的暖意。
他驾驶的eva,守护了博士的梦想;而博士,也用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帮助他赢得了这场战斗。
然而,这短暂的交流很快被打破。
几辆涂有nerv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入现场,全副武装的安全人员迅速落车,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礼貌却不容置疑地“请”陈瑜上车。
“陈瑜博士,请配合我们的工作,需要您对刚才的行动做出详细说明。”为首的安全主管语气公式化,眼神锐利。
陈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没有任何反抗,只是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初号机,微微颔首,仿佛在说“我没事”,随即转身,在安全人员的“护送”下,坦然坐进了越野车。
车辆载着他,朝着nerv总部的方向驶去。
等待他的,必将是一场深入细致的调查与问询。
他这番惊世骇俗的“现场实验”,虽然意外地重创了使徒,帮了nerv一个大忙,但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了聚光灯下。
他成功验证了一个极具潜在价值的技术方向,为自己赢得了更特殊的关注和或许更高的内部权限,但与此同时,他也换来了nerv体系内部更严密、更审慎,甚至可能充满猜忌的注视。
风险与机遇,在此刻紧密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