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茶杯。
我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满了真挚、担忧,眼中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的乃昆,我的心中一片冰冷。
好一个一石二鸟、杀人不见血的离间之计啊!
然而,我却在经历了最初那如同被冰水浇头的、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便已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我的脸,沉如止水。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转向周博望,用眼神示意他——配合我。
周博望何等人物!他瞬间便领会了我的意图!他那张本已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谋士的凝重。
我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乃昆的双手!我的手,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地颤抖!
“乃昆先生!”我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掏心窝子般的真诚!“你……你今日此举,真乃我张保仔的生死之交啊!!”
“实不相瞒!”我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苦笑,“我初来南洋,根基未稳。这联盟之内,人心复杂,虽看似亲如一家,实则各怀鬼胎!我……我其实早有察觉,却一直苦无证据!更不愿因此而寒了那些真心追随我的盟友的心!”
“今日若非先生您,不顾自身安危,冒死点醒!我怕是要等到大祸临头,被人从背后活活地捅了刀子,都还懵然不知!届时,不仅我张保仔身死事小,更辜负了这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啊!”
我的这番肺腑之言,说得情真意切。
周博望见状,心领神会,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同样露出了如梦初醒的神情:“是啊。帮主宅心仁厚,总以诚待人,却不知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今日得乃昆先生仗义示警,实乃天佑我红旗帮!此份恩情,我等没齿难忘!”
乃昆反手握住我的手,用推心置腹的、属于自己人的语气,再次压低了声音:
“帮主,既然话已至此,你我便再无间隙。在下……便再多说一句!”
“据我那渠道的可靠消息,‘屠夫’萨马奈,此人有勇无谋,但悍不畏死,已被洪苦讴委以先锋重任。”
“他正秘密集结旧部,以及那些在上次大战中逃脱的伊班残兵,准备就在下个月中的月圆之夜, 对我们防备相对松懈的米里或尼亚,发动致命的、复仇式的突袭!”
“而且……”他看着我,说出了那句最致命的谎言,“据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米里和尼亚两地都有人,会配合他们!”
我重重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桌案之上!
“岂有此理!!”我怒不可遏地低喝道,“这些吃里扒外的杂种!我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竟敢勾结外敌,背叛于我!!”
随即,我又立刻抓住乃昆的手:“乃昆先生!你……你便是我张保仔的亲兄弟!此事,还望……还望先生能助我一臂之力!再帮我打听谁是内奸,若能揪出内奸,度过此劫,日后……我对先生的大恩,必不敢忘!”
“帮主言重了!”乃昆见连忙假意推辞,摇头道:“具体是谁,还真不好说。”。
“也罢,此内奸之事,我自有计较!乃昆先生高义!今夜,你我兄弟,便不谈这些败兴之事!我们……出去继续喝酒!不醉不归!!”
说完,我便拉着他的手,如拉着最亲密的兄弟,大笑着,重新返回了那依旧喧嚣热闹的宴会大厅。
从密室之内,重新回到那依旧喧嚣热烈的宴会大厅之后,乃昆仿佛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他不再是之前那个充满了忧虑和挣扎的报信者,而是变回了那个八面玲珑、豪爽无比的暹罗大商人。
在这场酒宴的后半段,除了与我推杯换盏,再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商路趣闻之外,他仿佛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喝高了,脸颊涨得通红,甚至脱掉了那件华丽的丝绸外袍,只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