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袅袅青烟的、被烧成白地的巴根根人村寨废墟,继续向着内陆,走了近一个时辰。
周围的雨林,变得茂密原始。巨大的、我们从未见过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和……某种不知名的、如同心跳般的、低沉的共鸣声。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藤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所彻底覆盖的、如同绿色瀑布般的巨大山壁前,小霸停下了脚步。
“帮主,就在里面。”
我们拨开那些如同巨蟒般的藤蔓,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失语的、充满了无尽神秘与苍凉气息的失落世界,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那是一座城。一座被雨林,彻底吞噬了的石头之城。
巨大的、由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泛着淡淡青铜色光泽的黑色岩石所垒砌而成的城墙,早已残破不堪。无数粗大的树根,如同巨蟒,从城墙的缝隙之中钻出,又深深地扎入地下,将那些重达万斤的巨石,死死地缠绕、捆绑,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
城内,是一座座早已倒塌了大半的、风格奇特的建筑。那些建筑,没有飞檐斗拱,也没有圆顶尖塔。它们大多是些棱角分明的、如同巨大几何体般的四方或六方高塔,塔的表面,雕刻着无数我们看不懂的、如同电路板般精密复杂的螺旋纹和直线。
而在那城市中心广场之上,赫然矗立着数尊高达数丈的青铜雕像。
那些雕像,不是人,也不是神佛。
它们……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访客。
其中一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戴着上古恶魔面具的人头像。那面具,造型极其夸张。一只眼圆睁,一只眼闭上。面容狰狞,耳朵招风,高高地耸立着。它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似笑非笑的神秘微笑。
另一尊是一个通体由青铜铸就的、高达三丈的巨人,奇怪是腰身以下是缠绕的巨蟒。面容同样狰狞。周围还有十多尊小型的铜像。或男或女,形状难以说出的古怪。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谁,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蛮荒雨林深处,建造了如此辉煌而又诡异的文明?
我不禁惊叹:“这是什么鬼地方?”
莎华也叹息道:“婆罗洲内陆历来人迹罕至,没想到有这样的地方。”
她走到一座早已倒塌了大半的青铜雕像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上面那冰冷的、精密的螺旋纹路。
“我们苏禄人的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说在这片大陆的最深处,沉睡着一个……比所有已知王国都更古老的文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神话传说罢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皇朝的城市。”
她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双幽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只有我才能看懂的戏谑。
“张帮主,这个……要不要也一把火烧了?”
我听出她话语中那讽刺之意,但不以为然。
我摇了摇头,走到那座戴着面具的巨大青铜人头像前,仰起头,看着它那只圆睁的仿佛在凝视着遥远星空的眼睛。
“不。”
我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肯定。
“看来,这个和猎头者的,不是同一路的。”
历时二十多天,我们终于把婆罗洲中北部的伊班猎头者部落,扫荡了一遍。
洪苦讴就是把他们当成了工具,这场大规模的内陆攻击,让他们充当炮灰,一击不中,就弃之若履,完全没有考虑我们的反扑。 他将所有部落的精锐都抽调到了河口,参与那场本以为必胜的攻坚战。他没想到,我们会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我们的反击,会来得如此迅猛和彻底。
所以,我们的扫荡的顺利,完全在我意料之内。 那些失去了酋长和巫师的伊班人,士气崩溃,毫无组织。除了零星的抵抗外,根本起不了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