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冷静与从容。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充满了不解和愤怒。”她的声音,依旧平静,,“都觉得我石香姑,是不是糊涂了?是不是被蔡牵那老匹夫的威风吓破了胆?竟然会做出如此……自毁长城的蠢事?”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掷地有声! “你们啊……还是没往深处想啊!”
“郭婆带和蔡牵狼狈为奸,觊觎我南澳岛之心,早已是路人皆知!就算没有今日这出‘提亲’的戏码,他们迟早也会寻别的借口,向我们发难!以蔡牵在东海的势力,再加上郭婆带这颗急于投靠的棋子,我们若想硬保南澳,必然要与他们两家同时开战!其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让清廷和西洋人坐收渔利!”
“你们只看到了南澳岛的战略价值,却没看到它如今,也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一块足以引爆整个南海火药桶的导火索!”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顺水推舟,将这块烫手的山芋,主动扔给郭婆带那老狗呢?!”
“你们以为,蔡牵为何如此不遗余力地要将郭婆带安插在南澳?仅仅是为了替郭婆带出头,恶心我们红旗帮吗?图样图森破!”她竟然也学了我平日里偶尔会冒出的几句“后世黑话”,引得我和几个知情的亲随都险些失笑。
“告诉你们!”香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我已得到确切消息!那个被保仔打成重伤的陈长庚,如今不仅伤势痊愈,更是官复原职,不!是官升一级!已被朝廷钦命为浙江水师提督!”
“而且!圣旨已下!命他即刻走马上任,并联合福建水师提督王得禄、以及金门总兵邱良功,组成三路水陆大军,不日便要对盘踞福建、日益坐大的东海龙王蔡牵,发动雷霆一击!务求将其彻底剿灭!”
“这场大战,规模之空前,决心之巨大,远非之前任何一次围剿可比!蔡牵……如今是压力如山,如坐针毡啊!”
“他此刻将郭婆带这颗‘过江龙’安插在与福建近在咫尺的南澳岛,一则,可以借郭婆带之力,牵制部分可能从广东沿海北上增援清军的力量,让他不必两线作战;二则,更毒辣的是他这是祸水东引,驱虎吞狼啊!南澳岛,距离福建如此之近,郭婆带一旦在此驻扎重兵,便等同于一脚踏入了福建的战火旋涡!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很可能被动卷入这场蔡牵与清廷的生死之战!蔡牵这是……想让郭婆带替他当炮灰,消耗清军的实力啊!”
“而我们红旗帮,”香姑的嘴角露出智珠在握的笑容,“刚刚经历连番大战,元气尚未完全恢复。此刻若为了一个南澳岛,与蔡牵这样的海上巨无霸彻底翻脸,甚至被他拖入与清廷主力决战的泥潭,绝非明智之举。”
“所以,我决定!暂时将这南澳岛让给郭婆带!让他去替我们挡这第一波的风雨!让他去与陈长庚、王得禄那些清廷鹰犬斗个你死我活!我们则坐山观虎斗!隔岸观火!趁此机会,积蓄力量,整合内部,招兵买马,进一步巩固和发展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香港、大屿山和赤溪本寨的基业!”
“待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精疲力尽,这南海之上,谁主沉浮,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香姑这番话说完,整个议事大厅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不解,而是深深的震惊和茅塞顿开的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香姑真正的图谋!坐山观虎斗!驱虎吞狼!
林铁爪、鲨七等人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脸上的怒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与这位新任帮主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雷九爷更是抚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赞许:“高!实在是高!夫人此计,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