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恨之入骨的沿岸居民,对我们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转变……”
我合上信,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红旗帮,自我和郑一嫂苦心经营下已经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郑一嫂的铁腕与智慧,我的“奇谋”与“远见”,珠娘的精明与干练以及所有红旗帮弟兄的浴血奋战和同心同德……
我们,似乎真的正在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时代!
我兴奋地将珠娘的信中内容边看边告知郑一嫂,她眼眸随着我的诵读闪动,喜悦居多,但慢慢凝为一种沉思。
我察觉到她神情有异,奇怪地道:“香姐,这短短几月就已经取得如此成绩,看来我们再不用天天想着打打杀杀,兄弟们终于过上了一段安稳日子了。”
郑一嫂“嗯”了一声,忽然道:“那个十三行的伍浩官,你们还有与他联络吗?”
我愣了一下,对啊,这段时期海盗联盟顺风顺水,完全忘记了这个曾促成我们和英国大班史密斯先生协定的广州首富。
“怎么了 ,香姐。忽然间说起伍浩官?”
“以前我们在海上抢,十三行多有损失,但是他们可以将损失转嫁到买家那里,就说航道风险,水涨船高,如果我们在黄埔港,虎门,澳门,香港岛广设商行,你觉得伍浩官怎么想?”郑一嫂幽幽一叹。
啊!我看着郑一嫂,发自内心对她的长远眼光表示赞叹,伍浩官是建议我们做坐寇,但没有建议我们做坐商啊。我们从匪变商的话,已经涉足了他垄断的领域,以他在朝廷和洋人中的影响力,他会怎么想?
郑一嫂这几句居安思危之语,让我深感自己太幼稚了,从现代贸易的关系去看我们的发展,却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权力才是贸易的基础。
“香姐,我懂你的意思了。要不要我再上广州去会会伍浩官?”
郑一嫂牵着我的手,摇头道:“人家什么心思你知道吗?我不允许你再去省城了。上次刺杀朝廷命官,你真以为他们都是不长记性的吗?”
“那怎么办?”我有点懊恼了。
郑一嫂微微一笑,“看来我们保仔大船长也有头痛的时候,放心,我们不还有胡康大人和我的情报网络嘛。先侧面了解一下十三行的大老倌是怎样想的吧。”
她一语解开我心中郁结。的确郑一的意外死亡让郑一嫂走到了红旗帮和海盗联盟的台前。她聪慧通透,没有她的全力支持,我的这个坐地生金的战略转型无从开展,但是她比我看得更远,更贴近这个时代的实际。
我抬头望向窗外,那片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却又暗流汹涌的南海,紧紧握住她的手,帮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