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于亲近和失态,脸颊在烛光下飞快地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改口道,“叫我们如何是好?”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既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又有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我依旧难以解读的、如深潭般的幽怨。 仿佛在说,你这匹烈马,既让我骄傲,又让我头疼。
“不过话说回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走到桌边,亲自为我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然后端了过来,“你这匹难以驾驭的烈马,也确实……每每都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出人意料的壮举!”
她将参茶递到我手中,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陈长庚这次可是栽了个天大的跟头! 被你这么一闹,他不仅重伤在床,颜面尽失,更重要的是,清廷水师现在一团混乱,看来是无力发起对我们的进一步清剿。这南海之上,怕是也只有你张保仔,才敢这么干,也只有你……才能干成!”
她这句话,无疑是对我此次行动的最高肯定。
说着,她竟亲自端起床头早已温着的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汤药,小心地吹了吹,然后亲自将药碗凑到我的唇边,动作非常温存,眼神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柔情:“来,张嘴。这是我让厨房特意给你熬的参茸补气汤,用的是上好的高丽参和鹿茸,对你恢复元气,大有好处。”
温热的汤药,带着浓郁的药香和她指尖独有的淡淡馨香,一同送入我的口中。 那药汤入口微苦,随即化为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娇艳动人的脸庞, 她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凤眼此刻充满了专注和温柔。感受着她那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我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这个女人……确实拥有着致命的魅力。她时而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时而又如同解语的知己,洞悉人心,抚慰伤痛;此刻,却又像个正在悉心照料情郎的温柔女子…… 她身上那种矛盾而又完美融合的气质,对任何男人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我知道,她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她对我,或许有利用,有掌控,有平衡各方势力的考量,但此刻她眼中流露出的这份真情,这份不加掩饰的关怀,却又不像全然是伪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在她那坚硬的、被权力和责任包裹的外壳之下,也隐藏着一颗渴望被理解、被依靠的女儿心?
我心中百感交集,对她的情感,也越发复杂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愤怒、戒备和被算计后的不甘,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和……或许,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被她这该死的、成熟而又带着一丝危险的魅力所吸引的悸动。 我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复杂的关系和处境下。但我无法否认,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不同寻常的举动,都在我心中掀起阵阵涟漪。
她见我将药喝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又取过旁边的丝帕,轻轻地替我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渍。那轻柔的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亲昵,让我浑身都有些僵硬。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伤痕上:“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珠娘说你只身潜入广东水师探寻敌方底细,我知道都已经快急死了,没想到你还弄了这么一出惊天刺杀,就算是我们联盟暂时处于劣势,你也不能如此莽撞,如此不顾性命?”
她的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她对我的试探,也是对我那股“匹夫之怒”的追问。
当然,我不敢将自己刺杀陈长庚的真正原因完全告诉她。不敢将旧飞燕号被清军拖上岸,瞬间上头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