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一个‘秋毫无犯’。”伍秉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指点,“张船长,在下痴长几岁,倚老卖老,多句嘴。你们这般在海上漂泊,四处劫掠,虽然能逞一时之快,但终究是‘流寇’行径,难以长久啊。”
“官府势大,今日能退一个陈长庚,明日便可能有李长庚、王长庚。流寇,终究是无根之萍,一遇真正的狂风巨浪,便有倾覆之险。”
“何不效仿古之‘坐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寻一处或数处地利险要之岛屿,深耕经营,广积粮,高筑墙,建立稳固的根基。对过往商船,订立规矩,收取‘保护之资’,维持一方秩序,甚至还能为商旅提供便利,互通有无。”
“如此,既有稳定的进项,又能渐渐收拢人心,甚至还能得到某些地方官府的默许或暗中合作。‘坐寇’尚能与官府周旋,甚至裂土封疆,成为一方诸侯。而‘流寇’……则只有死路一条啊!”
伍秉鉴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我瞬间茅塞顿开!
“流寇”与“坐寇”之别!这……这简直是一语道破了我们海盗未来发展的关键!
我之前提出的“收取保护费”制度,虽然初衷只是为了解决眼前的财政危机,但经伍浩官这一点拨,竟隐隐与这“坐寇”之道不谋而合!
“伍浩官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小子……受教了!”我朝着伍秉鉴,发自内心地深深一揖!我确实被伍浩官这番超越时代的远见卓识所折服!他不仅仅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更是一个深谙生存之道和权力游戏的智者!
“浩官大人放心!”我抬起头,眼神坚定,“日后,凡悬挂十三行或伍家旗号之商船,在我红旗帮控制的水域之内,定然秋毫无犯!若有不开眼的小贼滋扰,我红旗帮也愿代为清剿!”
伍秉鉴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呵呵,张船长果然是快人快语,一点就透!若红旗帮真能如你所言,约束部众,并能为我等十三行及南洋往来之商船,提供真正的‘保护’,驱逐匪盗,维持航道安宁……那这‘保护费’,或者说……‘航道维护之资’,我等十三行,自然是乐意照交不误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
就在我们与伍浩官达成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之后,观澜阁的门被轻轻推开,颂迟先生带着茜薇,再次走了进来。
伍浩官立刻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轻描淡写地对颂迟先生说道:“哦,颂迟贤弟,方才与张公子和郑夫人谈了些海外的奇闻轶事,倒是颇为投缘。章兄弟年轻有为,见识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他巧妙地揭过了我们刚才那番敏感的谈话内容。
颂迟先生何等精明,见伍浩官有意略过,自然不会追问,他只是笑着对我说:“章小哥……事情可办得顺利?”
我一阵心虚,毕竟利用了颂迟先生并非我的本意。但是如实告诉他肯定不会帮忙。
珠娘看出我的窘境,马上接话道:“还得多谢颂迟先生的引荐,伍老板对我们的指点非同小可,让我们如醍醐灌顶,生意有了更多的想法。回去我们要好好按照伍老板和史密斯先生的启迪,盘活如今的小生意。”
珠娘姐说到启迪,那伍浩官给我那段话的确是让我茅塞顿开,我真心点头道:“是啊,伍老板让小子也受教良多。”
宴席终于散去。在颂迟先生的亲自护送下,我和珠娘准备离开这海山仙馆。
临别之际,一直跟在颂迟先生身旁、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茜薇,却突然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她那张俏丽的脸庞在月光下微微泛红,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羞涩和……期盼。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描金信笺,飞快地塞到我的手中,声音细若蚊蚋:
“章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