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深邃,仿佛在透过袅袅的茶香,算计着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
“吴大人虽与本官有些交情,但他新官上任,立足未稳,必然会小心谨慎,不愿轻易树敌,更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和绝对把握之前,去动陈长庚这样手握重兵、圣眷在握的封疆大吏。”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去唆使吴大人对付陈长庚,那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胡康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要暗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并为吴大人送上一份他无法拒绝的‘厚礼’!”
“厚礼?”我不解。
胡康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比如一份足以让陈长庚万劫不复的、如山铁证?或者一个能让吴大人在不动声色间,便能将陈长庚置于死地,同时又能为自己捞取天大政绩的绝佳机会?”
我心中一凛!这位胡康大人,果然是玩弄权谋的高手!他的心思之深沉,手段之老辣,远非我这种只懂得战场厮杀的“武夫”所能比拟!
就在我沉思之际,一个一直困扰在我心头的巨大疑问,再次浮现。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胡大人,小子还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哦?贤侄但说无妨。”胡康似乎心情不错,微笑着示意。
“当日万山群岛之战,我等海盗联盟与陈长庚主力舰队鏖战两日,已然陷入苦战,伤亡惨重。为何……就在那关键时刻,陈长庚会突然下令全线撤退?甚至不惜放弃对崖山一线的封锁,退回虎门以北?此事大人您如何运筹,实在让小子不明白。”
这个问题,尽管郑一嫂已经有说过,但个中细节依然不仅是我,恐怕也是郑一和所有参与了万山群岛大战的海盗头领们,心中最大的疑惑!那场“奇迹般”的胜利,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胡康是怎样做到的?
胡康听到我的问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呵呵,贤侄果然心思敏锐,洞察秋毫啊。那你以为,以陈长庚那等骄横跋扈、急于立功的性子,在占据优势、眼看就要将你等一网打尽的情况下,会无缘无故地放弃到嘴的肥肉,主动撤兵吗?”
我摇了摇头:“绝无可能!除非……他接到了无法抗拒的命令,或者后方出现了他不得不立刻回援的、更大的危机!”
“正是如此!”胡康抚掌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陈长庚用兵,确实悍勇果决,但他为人,也并非毫无破绽!他最大的破绽,便是太过依赖军功,也太过目中无人!”
“万山群岛鏖战的第二日,当战局陷入胶着,本官恰好得知——当然,也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他后方倚重的一个重要粮草军械中转地,位于东莞沿海的太平墟,守备突然变得异常空虚!并且,有‘大股不明身份的匪寇’(至于是谁,呵呵,贤侄不必深究)正在集结,似乎有袭扰太平墟,断其粮道的迹象!”
“本官得知此‘十万火急’的军情后,自然是‘忧心如焚’啊!”胡康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继续道,“于是,本官连夜修书,以八百里加急,通过‘正常’的军驿渠道,将此‘紧急军情’,以及一份本官‘深思熟虑’后拟定的‘必须立刻抽调水师主力回防省城外围,以保粤省腹地万无一失’的‘万全之策’,一并快马加鞭地送到了当时还在广州府的两广总督那彦成大人的案头!”
“那彦成大人年事已高,又因之前剿匪不力,屡受申斥,早已是惊弓之鸟。他一听省城腹地可能生乱,粮道可能被断,哪里还坐得住?更何况,本官那份奏报中,还‘不经意’地提及,若太平墟有失,导致水师粮草不济,前线一旦溃败,他老人家恐怕连乌纱帽都保不住了!”
“于是乎……”胡